第94章:秋蘭尋死(2/2)
楚俏一驚,怎麼也沒想到秋蘭竟然和他牽扯在一塊了。
「他不是結過婚的麼?」她也是聽朱麗提起過。
「嗯,」他咽了一口飯,「不過他妻子早幾年病逝了,那人也是個心眼多的,聽說在基層就和村裡的寡婦牽扯不清。」
「那秋蘭怎麼會?」楚俏雖不喜歡她,可畢竟是同鄉。
男人沉思著,對她半是坦然半是隱晦,「早上有巡察的小戰士發現,他是從秋蘭的宿舍出來的,而他身上那股味兒還挺重。昨晚她巴巴跑來找你,聽她的意思是屬意肖副隊的,突然成了林安邦,看樣子這裡頭有不少彎繞。」
楚俏腦子也靈光,一下就想明白了,「那封信一定是被梁羽拿了,她故意栽贓轉交給了林安邦,才讓他得了逞。那封信是我沒藏好,才讓梁羽找到了,秋蘭要是抓住這個把柄,上門來找我晦氣怎麼辦?」
她原本想摘個一乾二淨,不成想越弄越亂,怕是脫不了干係。
男人放下碗,捏了捏她發涼的小手,「別擔心,女人家的名節何其重要,她要是還要點顏面,我看她也不敢聲張。況且當時你明明拒絕了,她還非要把信塞給你,這事兒怎麼也不該賴到你頭上來。」
楚俏還是擔心,「她興許不敢鬧,可你也知她爸媽不是什麼好惹的人,我怕他們找爸媽和二叔的煩。」
「你放心,這事兒我自會處理。先跟你透個氣,也是怕你措不及防。」男人也不是好惹的,「罪魁禍首是他們兩個當事人,梁羽則是幫凶,而你不過是被秋蘭牽涉了一星半點而已。到時她要是把髒水往你身上潑,有我擋著呢。」
「那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她?」楚俏試探性一問。
男人略一想,搖頭道,「此事還沒傳開,咱們去了反倒顯得心虛,還是平常心對待。」
見她低下頭,男人又道,「你年紀小,又剛從學校出來,很多人情世故不懂也是情理之中,別多想,嗯?」
「就算真的鬧起來我也不怕!」男人肯為她做到這一步,楚俏自也懦弱,「我從沒想過要坑害她。是她非要惦記人家的未婚夫,那就沒理由怪到我頭上。。」
「嗯,」男人一笑。
且說林安邦遞交結婚報告一事,秋蘭尋死還沒醒來,他要是把真想捅出來,也怕秋蘭醒來掙個魚死網破。所以,他也只推說兩人情投意合,有意結為夫妻。
從許良辦公室出來,他想著秋蘭一定沒那麼快醒來,於是又到小店打了個電話回家。
林母還從未一大早就接到兒子的電話,嚇了一跳,卻是嘮叨個沒完,「邦子,你馮嬸說你火急火燎地要找我,出啥事了?你這孩子這大半年都在忙啥?也不打個電話回家,是不是惹什麼鍋了?」
「媽,先別說這個了,我這回真是遇上大煩了,求您出面幫我說說吧。」林安邦慌亂地捂著電話,低聲道,「媽,我把一個姑娘強行給睡了,人家正氣頭上要尋死呢。我把人家姑娘清白的身子給占了,肯定得對她負責,您快來幫我向她家人說親吧。」
「你這天殺的!」林母也只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人。一聽兒子把人家姑娘給強了,嚇得眼淚簌簌地掉,腿一軟就摔在地上。
要是兒子就在跟前,她非衝上去劈頭蓋臉地將他往死里打,「你這個孽子,我們老林家安分守己,怎就出了你這樣沒人性的畜生,這事要發生在前些年,非拉你去遊街不可!」
林安邦見朱麗的眼睛不斷往這邊瞟,壓低了聲音說道,「媽,您要是不來幫我,不必抓我去遊街,我自個兒自首坐牢去!只是哭了您和小卓了。」
林母終是忍不住捂著臉痛哭,她上了年紀,田間地頭的活兒也幹不了,可不就指望著兒子每個月寄回來的生活費,他要是被收了監,她後半輩子還能指望誰?
「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她不由哭嚎,「你強迫了人家。人姑娘要不樂意,我就是去了也沒啥用呀。」
「媽,秋蘭的名聲被我毀了,不嫁給我,將來也怕是難嫁一戶好人家,日子也不會好過,咱們把姿態放低一些,她家裡人一定會把閨女嫁給我的。」林安邦也怕了,不遺餘力地說服母親。
「況且,小卓鬧成那小性子,還不是因為沒了媽?我再娶個媳婦,您也鬆口氣不是?」他好說歹說才把母親說通了,又叮囑她把林桌放在大姐家寄養幾天,馬上收拾東西乘火車過來。
林安邦掛掉電話,長長鬆了一口氣,想著秋蘭醒來一定肚子餓了,於是又跑到大門外,破天荒地割了足稱的半斤筒骨回來,把湯燉上,又放了一量杯的米。
屋裡亂糟糟,秋蘭還昏睡著,趁著空擋,林安邦原來就是做指導員的,也知孫攀會領著人來核實情況,於是又把屋子收拾了一通。
他正要拆下被單拿去清洗,秋蘭悠悠醒來,見他竟伏在身上,她一下驚慌失措,對他拳打腳踢。
林安邦竟被她踢下床去,一抬眼,只見秋蘭已爬了起來,一下子就跌落在地板上,卻又連滾帶爬地飛快遠離他。
她身子本就發虛,心血攻心,如此一番猛烈的動作,此時已累得她氣喘吁吁,頭暈眼花。
她心裡恨極也苦極,瞪大了眼睛對林安邦怒聲道,「你給我出去!」
林安邦生怕惹急了她再尋短見,拼命忍耐著,低下頭去沉了片刻,倒了一杯茶遞給她。低聲下氣說道,「給你水,喝吧。」
秋蘭眼泛淚花,心底悲痛,咬牙切齒道,「好,你不滾,那我走,只要一瞧見你我就覺得噁心!」
林安邦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床單,淡然道,「你那裡流了不少血,我已經替你請了假,這兩天好好休息吧。」
秋蘭泛紅的眼眶嘩啦一下就開始掉淚,他親手毀了她的一生,怎麼還有臉提起?他怎麼還敢如此理直氣壯地站在她的面前,他把她當成了什麼?!
她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撲向窗台,把菜刀拿在手上,直直對著他。
林安邦怔住,看著她轉過頭來。目光變得悽厲,瘋了一般啞著聲音道,「你要是再敢逼我,我就死給你看,反正又不是沒死過!」
林安邦看著她,眼瞳里的光芒慢慢地轉暗,隱隱有火苗燃燒起來。
不就是失個身,有必要鬧得要死要活?
她要是生性單純,心裡沒那些個腌臢的念頭,像楚俏那樣安安心心的肯跟丈夫過清貧日子,他又豈會得手?
都是半斤八兩的一路人,她再怎麼鬧也是於事無補。
他凝盯著她片刻,目光漸漸冷了起來,劈手就奪去了她手裡的菜刀。
他的手勁大得驚人,秋蘭只覺得眼前一花,嚇得就要叫。
林安邦生怕被人聽見,一伸手就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
秋蘭吃痛,頭被迫向上仰起,那一束冷邃的目光便深深地印到她驚慌的眼瞳里。
他的聲音冷得可怕,「別說得你有多委屈似的,你要是不惦記別人的丈夫。又怎會巴巴跟來部隊?要不是你倒貼上來,和梁羽一道來求我找工作,我也不會被你害得連指導員都做不下去。其實你和梁羽就是一路人,而你以為她是什麼好貨色?」
秋蘭被他羞辱得無地自容,眼淚滾燙滾燙地流下來,心中郁懣到了極點,抽噎道,「我罵不過你也打不過你,我要去找我爸媽來,看他們不撕了你!」
林安邦回過頭去,也不看她,淡淡道:「也成,我已經遞了結婚報告上去,正好請岳父岳母來當面談談結婚事宜,畢竟說不準你肚子裡已經懷有我的種。」
秋蘭氣得握緊雙拳,「誰要給你生孩子?做夢!」
他停了停,忍著怒氣又道,「又說什麼氣話?你只管在屋裡好好歇著,電話我去替你打。」
秋蘭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也不願出去見人,只沉不語。
他推門就要出去。忽聽得她在他身後說,「你記著,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那一雙含淚的眼睛裡有著清清楚楚地倔強和厭憎。
林安邦心裡也泛起一陣陣痛楚,卻還是要硬撐著道,「好,如果你有這本事,那咱們就試試看!」
林安邦摔門就走,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清晰地聽到了秋蘭一聲抽噎。
秋蘭趴在床上,頭痛欲裂,她越想越後悔尋死。
要不是楚俏和梁羽坑害她,她又何至於落魄至此!
尤其是楚俏,不幫忙就算了,那麼重要的信封她怎麼能塞在門縫?
她和男人往屋子一挪,清清靜靜地過甜蜜的小日子去了,憑什麼就要她受罪?
秋蘭心裡恨得發狂,篤定心思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們,委屈如排山倒海一樣湧上來,而她已餓得虛軟無力,哭了一會兒竟又發昏了。
此事林安邦和秋蘭把嘴巴閉得嚴嚴實實,楚俏夫妻也絕口不提,但奈何梁羽是個大嘴巴。
不出兩天,就有流言傳到幹部樓里。
楚俏和陳繼饒打聽了冰箱的性能和價格,都窩在家裡頭盤算選哪一款,林沁茹就來竄門了,一來就問,「楚俏,聽藍花嫂子和友蘭嫂子說,秋蘭委身於林安邦了,那天她上門找你,似乎還與景然有關?」
楚俏倒水的姿勢一頓,沒想到消息傳得那麼快,只不過她也不願多說淡淡一笑,「你怎麼會覺得和肖副隊有關?」
林沁茹不笨,對樓上樓下的軍嫂客客氣氣,維持著既不親近也不疏遠的關係。
說起來她才是最聰明的一個,誰也不招惹,誰也不開罪,也不必去求誰,把門一關,哪家也不會多說她一句不是。
事情是從梁羽那兒捅出來的,涉及信箋又涉及肖景然,而那天林沁茹也見了秋蘭拿著信上門找楚俏,自然不難猜到是楚俏幫了她。
放在整個幹部樓,林沁茹也只對楚俏和朱麗多看好點,而楚俏興許也是出於良心才回絕秋蘭,但這份人她還是要領的。
林沁茹把臉頰的碎發扣到腦後,越發顯得氣質溫婉賢良,「聽說梁羽拆開信看了,沒想到陳營長看不上她,她搶不過你,她竟又惦記上景然……」
見楚俏面色不佳,她及時打住話頭,柔柔一笑,「我沒惡意,樓上樓下都那麼傳,我順嘴就說了,你不介意吧?」
楚俏自嘲一笑,「繼饒和她也確有一門烏龍的牽扯。」
「不管怎麼說,這次我都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拒絕了她,說不定景然就……」林沁茹也說不下去了。
楚俏淡然一笑,避重就輕道,「我看肖副隊也不是那樣的人,弟妹要對他有信心。」
林沁茹見她不願多說,也知她不想被卷進去,瞥見她手裡攥著一張塗塗改改的紙,挑著眉問道,「也是,你想買冰箱?」
「是有這個想法,我整日閒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干,還不如掙點小錢呢。」楚俏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不過嘴上也只簡單一說。
不過林沁茹倒來了興趣,「我家裡倒是有兩台進口的冰箱,我媽嫌費電,正好有一台擱置了。那台買來也有一個年頭了,也不貴,要不我也參一股吧?正好我在家也閒得發慌。」
要是有人參股,有人幫忙不說,還減了一半的風險。
楚俏低下頭仔細考慮著,林沁茹只當她在猶豫,又道,「那台冰箱我媽本就想買了,開價也就這個數,」她比了一個巴掌,「咱兩各處一半,到時候材料也一人出一半,至於收成呢,我只是想體驗一下,你看著給就成。」
楚俏也是厚道之人,「這事我還得問問繼饒,他要是同意,收入咱們也一人一半,你看成麼?」
林沁茹巴不得呢,「冰箱的事兒我可以拍板了,不過我也得回去問問景然,我怕他不讓我在外頭風吹日曬。」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林沁茹正準備起身回去,就聽門「砰砰砰」砸得響震天,楚俏起身開門一看,來人竟是梁羽。
自打她和楊宗慶離婚從幹部樓搬走,文職級別不夠,她也只能住在職工宿舍,也就沒來過這兒了。
好不容易清淨了幾天,一個兩個地就又找上門來。
楚俏想著她還嘴碎地把別人的私事抖露出來,自然沒什麼好臉色,哪知梁羽更是氣勢洶洶,「我問你,宗慶調走的事你一早就知情的吧?」
看來還是瞞不住。
想想她也是夠可笑的,放棄車子房子票子,甚至不惜動用前公公的人脈資源,費勁吧啦地擠進景山部隊機關,卻沒想到她窮盡心力想要追逐的人早已遠去,她自以為還唾手可得的錢財、門第原來早就是一場空!
偏偏身為知情人的楚俏卻選擇閉口不提,只當她是個傻子一樣,洋洋自得地空歡喜,也難怪她如此大動干戈。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
楚俏倒也坦然,沒瞞著她,「我是知情。」
「那你為什麼不說?」要是她知道宗慶為絕了她的念頭,一走了之,她好歹也可以拿到一兩套房子,還有楊家的存款!「我問過劉友蘭和藍花,她們都不知情,你別想推給她倆。」
梁羽氣宗慶不辭而別,更氣幾個營長都瞞著沒告訴他們婆娘,為什麼陳繼饒偏偏告訴楚俏?
雖然梁羽又噁心吧啦地跑出來,但我感覺寫得還是挺歡快的。。。。ps:貼了近一萬字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