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我恐怕沒那個度量!(2/2)
楚俏懊惱地扒著頭髮,逃也似的回屋去了。
直到東屋房門關上那一刻,客廳登時爆出一陣朗聲大笑,許良和氣道,「繼饒,你還真是娶到了寶。」
「俏俏吃的藥有安眠的成分,怠慢諸位了。」陳繼饒把托盤一角擱在桌邊,把泡好的茶水一一放在桌上,「只是些粗茶,大家別客氣。」
幾個大男人倒也不拘泥,落落大方地落座,許良見窗子邊上的那低垂著眼瞼的男人,出言喚了句,「景然,過來喝杯茶?」
此人單看側顏,就知他膚色白淨,輪廓清俊,正是帶虎子回來的即將就任副隊長的肖景然。
肖景然回味著那一雙清亮如浸在水裡溫溫潤潤的的墨玉珠子的眼眸。又盯著窗子上秀致典雅的窗布,若有所思。
許良見他紋絲不動,又叫了聲,「景然?」
他這才堪堪回身,露出一張清潤溫華的面龐來,一身的軍裝也掩不住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華貴,他一抬頭,就對上楚俏那柔軟紅潤的嘴唇,抿出一條微微的線條來,隱隱透出一股子倔強的神氣。
他愣了一下,越發覺得這神氣熟悉得緊,卻怎麼也想不到在哪兒見過,他擰著眉落座,捏著口盅的那雙手,乾淨而白皙,根本看不出是軍人的手。
楚俏不由感嘆,那張臉已夠他自命不凡,皮膚還好得叫人嫉妒!
沒一會兒,劉友蘭也帶著虎子上來了,手裡還提著一串泛青的香蕉來,臉上笑容盈盈,道,「肖副隊,你救了虎子,俺家也沒啥好東西招待,這是俺那老鄉留下的,您別客氣。」
肖景然揚揚眉,溫潤如水的嗓音飄忽而至。「不過是舉手之勞,也是虎子聰明,嫂子不必客氣。」
劉友蘭見他清清淡淡的卻不失半分禮節,越看越滿意,「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可是虎子的救命恩人。」
這倒真不是肖景然客氣,不過他清靜慣了,不大喜歡過於熱絡之人,於是再度婉拒,「我不餓,來前就吃過了,是吧虎子?」
虎子立馬脆聲應道,「嗯,肖大哥帶俺去了飯店吃大板雞。」
肖景然倒不排斥小孩。對著虎子笑顏逐開,「好吃麼?」
大板雞是國營大飯店的招牌菜,但凡有點家底的人家,去了還得掂量著吃,這哪是一個年輕的職業軍人吃得起的?
如此看來,他來頭還不小。
從廚房出來的秋蘭一聽這醉人的音色,托著果盤的手又是一緊,心裡不知有多歡喜,她強自鎮定,走近桌邊,把洗乾淨的草莓端上桌,沾著水珠的手把兩頰的碎發扣到耳後,笑道,「肖副隊是不是不喜歡吃香蕉?那吃點草莓吧?」
這草莓本就是他帶來了,他還需客氣什麼?只是,這姑娘是沒眼色,還是急於表現?
肖景然敬謝不敏,只不動聲色地低頭飲茶,秋蘭臉上有些掛不住,只好訕訕地抽回手,地退到一邊。
孫攀乾咳一聲,打著圓場道,「那什麼,繼饒,說來還真是又給你添煩了,本來肖副隊救了虎子,怎麼也該是俺家招待客人的。」
陳繼饒倒不在意這些,只道。「沒事兒,左右不過煮些茶水。」
劉友蘭還樂得清閒,越發覺得和梁羽撇清關係,將來和三樓的這兩屋走動,實惠指不定更多,於是笑得更暢快了,「不管怎麼說,俺真要謝謝肖副隊,要不是你,俺家老孫非跟俺離婚不可。有了這次教訓,往後可得好好管教虎子了。」
肖景然抿嘴笑了笑,「嫂子再道謝,我可就汗顏了,虎子找著了。說起來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要不是有那張紙條,我還找不著這兒呢。」
楚俏在一旁聽著,一抬頭,見屋裡的人紛紛望著她,她一頭霧水,「怎麼了?」
劉友蘭上午還揍了她一頓,這會兒又親昵地跟好姐妹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熱切道,「肖副隊長說得沒錯,弟妹,俺真要好好謝謝你。俺那樣對你,你還不計前嫌地幫俺,俺真是無地自容。」
說著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清脆的大耳瓜子。
想想她手腕還疼得緊。確實該打!
楚俏省得費勁攔她,也沒開口,看她怎麼好好意思停下來。
倒是秋蘭上前一把拉住她,嘴裡說道,「嫂子那會兒也是情急才傷了楚俏,她不會在意的,是吧楚俏?」
這不是明擺著不讓她討回公道麼?
若她說在意,那就是擺明了得理不饒人,正副隊長都在這兒,最沒臉的就是她男人。
秋蘭就是篤定了楚俏不敢說,這樣一來,楚俏吃了癟,而她也賺了個人情。
但問題是,輪得著她說話麼?她以什麼身份代楚俏開腔?人劉友蘭願意領情麼?
楚俏只笑笑。沒接腔。
幾個明事理的男人也悶著聲不搭話。
劉友蘭臉上燒得慌,心裡是有些後悔下重手,但經此一遭,她再分不清好歹,那真是腦子有問題了。
她一把推開秋蘭,撇清道,「秋蘭妹子,你是你,弟妹是弟妹,你憑啥替弟妹說話?」
秋蘭這就尷尬了,心裡狠獰,還真是農村婦女,沒見過世面,她好心好意幫忙,反倒成了她的錯。
她一心想在幹部樓里留個好印象,心裡啐了劉友蘭一口,臉上倒變得哀哀戚戚,「是我不會說話,嫂子別生氣。」
人家到底是個未出嫁的姑娘家,孫攀看不過眼,訓起自家媳婦來,「人家秋蘭妹子麵皮薄,你少說兩句!」
只要不離婚,劉友蘭哪裡還敢反駁,拉著楚俏道,「弟妹,你這手不方便,要不我也來廚房幫忙吧?」
肖景然也注意到了,他也不想打攪了人家,只道,「兩位嫂子都別忙活了,我坐會兒就是要回去了。」
一直不作聲的楊宗慶這才問,「調令不是早就下了?」
「調令是下了,不過上頭安排我先在師部待一陣子。」肖景然抬頭,掃了一圈,見楚俏總算朝他這邊看了,笑了笑。
孫攀越發覺得這個副隊長來頭大,他們幾個營長都是扎紮實實從大頭兵一步一步當上營長,年紀最小的也就陳繼饒,而這個肖景然瞧著年紀不大,細皮嫩肉,一來就是副隊長,軍銜比不上他們,但軍職可高了好大一截。
看樣子除了家世,還真有兩把刷子,他越發好奇,問道,「嘿,還真是奇了,咱們哥幾個升職都沒在師部帶過,難不成副隊長有啥秘密任務?」
肖景然搖頭失笑,「也不是什麼秘密,只不過師部的電腦軟體太過陳舊,需要全部更新,所以得先待上一個月。」
許良朗聲一笑,「不愧是高材生哪!一個月,我聽說上頭倒騰大半年還沒搞定呢!」
話音一落,眾人不由吸氣!
肖景然面上淡淡的,所謂知己知彼,來前他就研究過,景陽山部隊的幾個營長級別的,他唯一看得上的也就只陳繼饒一個而已。
本來這次他不必繞來,不過心裡存了見識的念頭,送虎子也就成了一個堂而皇之的說頭。
這一趟他還真是沒白來,說起來,陳繼饒還算是舊識了。
他扭頭,見陳繼饒安靜地聽著,臉倒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來,看來隱藏得比他想像得深,心裡有了打探的想法,於是開口問道,「高材生可不敢當,我記得,上回師部的軍備競賽,陳營長拿的可是頭等獎,我還是第二呢。」
那次軍備競賽,幾個營長是曉得的,就是模擬軍演,操作全在電腦上。
要說軍演謀略,他們幾個營長還算可以,但電腦可就真是睜眼瞎了。
景陽山里也只陳繼饒和楊宗慶去軍校培訓時知道一些。那會兒楊宗慶父親大病,重擔就落在陳繼饒肩頭。
那陣子許大隊長還特意借來一台電腦,電腦許良也不懂,只甩給他一本說明書,讓他自個兒琢磨去。
那回許良也發了話,不抱什麼希望,只重在參與,省得上頭說他們姿態不積極。
得了頭等獎,倒是沒聽人提過,陳繼饒回來面上也是悶悶的,這事兒也就沒人再提。
許良聽肖景然一提,頓時發出悶雷一般的笑聲,「那什麼,知情不報真怪不著我,那會兒繼饒非要我答應不許聲張才肯去比賽。」
這幾個都是六七年的兄弟,陳繼饒肚子裡的那點壞水誰還摸不明白,只聽楊宗慶嘆道,「陰險呀陰險,為了逃個飯局,你至於麼?」
孫攀一拍大腿,摸了摸下巴道,「補請也是可以的吧?」
陳繼饒卻是面不改色,「你們知道太遲,錢早沒了!」
「三百塊,兄弟你上哪兒風流快活去?」這葷話在部隊裡也不算過,但好歹有女眷在。
許良敲了一下孫攀的腦袋,道,「注意點,家屬都在哪!」
孫攀訕笑著撓頭,陳繼饒倒沒瞞著,指了指楚俏,淡笑道,「當老婆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