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亂世平 第166章 幫人砍砍價(1/2)
第166章幫人砍砍價
耶律拽刺緊閉著嘴不說話了。什麼「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他根本就不在乎。耶律拽刺在意的是李廷儒前面的話,劉承均所得遠遠小於石敬瑭,付出去遠超過石敬瑭,劉承均他會答應自己提出的條件嗎?耶律拽刺最近做生意收穫不少,讓他自己多多少少的有了些人生感悟。常言道無利不起早,現在這種情況下,怎麼樣才能擺平劉承均呢?
可是,耶律拽刺卻不能夠輕易放棄自己的責任,當下他謙恭的詢問道:「李大人,現在漢國依附於我契丹,如果沒有我契丹皇帝的支持,太原早就被偽周攻下來了。相對於現在的情況,能夠讓漢國獲取整個河東道,取得二十多州的地盤,劉承均難道還不滿意嗎?」
李廷儒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世易時移啊。現在有偽周的存在,貴國萬萬不會坐視漢國沒忘的。可是,偽周一旦沒忘了,或者被貴國打得潰不成軍了。到了那個時候,黃河以北貴國是再無敵手,到了那個時候,劉承均能不害怕嗎?現在劉承均能在太原活蹦亂跳的活著,是因為有偽周虎視眈眈,可一旦偽周滅亡了,漢國比軍隊沒有貴國精良,沒有貴國的是士兵多,比地盤,它連貴國在中原的地盤大都沒有,比人才、比人口,漢國遠遠落後於貴國,劉承均他又怎麼肯坐視這種情況出現呢?」
「可我契丹國出兵南下,恐怕是劉承均朝思暮想的事情,剛才那個什麼中書郎(其實是中書侍郎,相當於今天副總理)衛融還殷勤的表示希望我契丹出兵南下啊!」耶律拽刺有些困惑了。
「耶律將軍,劉承均希望貴國南下,那是真的,這樣能夠減少太原的壓力嘛。說實話,為什麼偽周面對貴國有點力不從心,它主要的原因就是北面少了河東、少了燕雲十六州,偽周朝思暮想的就是收復這些地方,所以劉承均才盼著貴國的軍隊嘛。可是,他心裡卻未必希望貴國能夠大勝。貴國勝了,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件很難辦到的事情。」
「這。。。你的意思是說,劉承均只是希望我們契丹能夠吸引偽周的注意力,減輕他們的壓力嗎?」耶律拽刺有點不高興的說道。
「當然,這才是劉承均的真實想法!」
耶律拽刺「啪」的一下拍了一下桌子,說道:「王八蛋,這麼說來,我這躺出使太原,想必是一無所獲了啊!」
「耶律將軍,恕在下冒昧。聖明如太宗皇帝,當年率軍十數萬南征,擊潰唐軍,威震天下,仍舊冊立了石敬瑭作為中原皇帝,而其後,太宗皇帝車馬已經進入汴京。可最後仍舊不免談到:中國皇帝不易當也。現在貴國皇帝陛下,才具恐怕不如太宗,麾下精銳之士也應該比不過太宗當年,可太宗當年仍不免敗走邢州,為什麼貴國皇帝居然會有想法呢?」李廷儒故作不解的說道。其實,李廷儒心裡很清楚答案,無非是契丹朝廷在政治上的需要罷了,具體點說就是耶律撻烈需要這麼一個條款,來提高他在契丹貴族中的地位。
說實話,割讓河北的條件在契丹人內部也沒有獲得完全的贊同,受高莫翰的影響,有些人甚至是持反對意見的。好就好在,契丹前幾任皇帝都是喜歡擴張的主,耶律璟能夠輕而易舉的找到支持自己出兵的理論武器。而且契丹這幾任皇帝都是馬上皇帝,如果耶律璟也能夠在戰場上取得勝利,那麼耶律璟的皇位也就會更加的穩定。
契丹和河北距離這麼近,相互之間對對方的情況還算是比較了解的。河北諸州年年小摩擦,三年一大戰,這麼多年下來,已經比較貧窮了。出動幾十萬大軍南下打草谷,所得收穫還不如往年,這又怎麼可能讓各部落的酋長們心甘情願的出兵呢?所以,耶律撻烈客觀上需要有足夠的利益來說服契丹朝廷上上下下。
於是,土地和金銀成了耶律撻烈強烈需要的東西。而金銀,漢國窮的叮噹響,每年的十萬貫錢都是左湊右湊才入貢的,要他在那榨出一筆來,簡直比干榨橘皮還難。因此,漢國真的是沒有那個經濟實力。這一點耶律撻烈覺得自己算的很清楚了。
那麼就只剩下土地了,河東就只有十二州的地盤,是漢國賴以生存的地方,他們絕對不可能放棄,但是,這事兒也是有前例的。當年石敬瑭被李從珂圍困在太原城,石敬瑭大筆一揮向契丹貢獻燕雲十六州,換取了契丹人的支持。只要劉承均拿起筆來簽字畫押,契丹人就能夠名正言順的通過戰爭取得土地。
當然契丹出兵還涉及到了楚國,至於從楚國那裡占點便宜,耶律撻烈則根本沒有考慮。看人下菜碟兒。楚國一不是那麼容易被糊弄的,二也也不會輕易被恐嚇者,通俗的話講,就叫做:軟硬都不吃。耶律撻烈心中最大的理想就是希望契丹和楚國之間能夠仿照唐朝借回鶻兵平安史之亂的舊事。當年唐肅宗可是答應回鶻人,只要土地,其餘任由回鶻自取。
在耶律撻烈看來,窮困潦倒的劉承均,根本就不可能反對自己的建議。這麼一來,無論是誰出使太原城,都能夠得到滿意的結果。於是,耶律撻烈就派來了自己的弟弟耶律拽刺,讓他來出出國,鍍鍍金,建立些功績,以便於將來在仕途上有更大的發展。至於到底割讓多少土地,耶律撻烈也沒有特別明確的目標,這裡面契丹內部也有不同意見的。
耶律拽刺畢竟是皇室貴族,也算得上是契丹朝廷的上層人物,這消息自然靈通的多。他也明白皇帝和自己兄長這麼做的理由,可是,耶律拽刺一肚子不樂意,他們動動嘴,自己就得千里悄悄的感到太原來,兇巴巴的逼著劉承均答應契丹的新條件。
耶律拽刺當下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只不過他覺得自己是那隻鴨子,而不是趕鴨子的人。任務已經領了,不弄點什麼成果回去,那是絕對無法交差的,就算領導是自己的親戚也不行。耶律拽刺謙虛的問道:「李大人,我在上京的時候,就聽說你足智多謀,依你之見,我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呢?」
「呵呵,將軍既然是出使,不管最終事情發展到什麼樣的地步,你早晚不是也要回上京嘛。所以,你要是一點成果都談不出來,那是絕對不行的。而且,現在貴國是『四國聯盟』的首領,只要是張張嘴,就絕對不適合空手而歸。這樣的話,就需要貴國能夠降低些標準。耶律兄,如果你相信我,不妨把那些標準告訴我。」李廷儒說道。
李廷儒說的話絲絲入扣,聽起來又處處為拽刺自己考慮,這讓耶律拽刺大起親近之心。耶律拽刺說道:「陛下的意思是,至少要想當年石敬瑭那樣,割讓十六州才行。不過,皇上也說了,如果劉承均實在是小氣的話,那麼出讓七八十來個州而就可以了。」
李廷儒聽的是啞然失笑。他為什麼發笑呢?因為很簡單,什麼割讓多少地盤,絕對不是耶律璟能說出來的話,耶律璟這傢伙對中原的土地根本就沒有什麼企圖,甚至於在某些場合他還提到:燕雲十六州本是中國之地,能守則守,卻務實他人受賄。耶律璟的意思就是說,燕雲十六州不好治理,多詐點銀子算了。這一點,耶律璟和他的哥哥、父親、祖父截然不同。
這其中耶律阿保機最為無恥,當年唐莊宗在洛陽軍變中被殺,唐明宗繼位。唐明宗派使者去契丹告哀,順便告訴阿保機自己當皇帝了。結果耶律阿保機先是勃然大怒,然後又仰天痛哭道:「晉王與我約為兄弟,河南天子,就是我兄弟的大兒子,今天果然是因為變故身亡了嗎?我聽說中國有亂,未知確實,正準備率甲馬五萬,來助我兒,只因渤海未除,坐此遷延,那知我兒竟長逝了!」(果然是演技派高手,記得當年晉王李克用死的時候給了自己兒子三支令箭,讓他報三大仇,其中就包括了耶律阿保機),這傢伙說完以後又哭道:「我兒既歿,理應遣人北來,與我商量,新天子怎得自立?」,使者不卑不亢的據理力爭,才讓耶律阿保機認同了唐明宗,哪知道耶律阿保機隨口有要求大唐割讓河北,使者斷然拒絕,這耶律阿保機竟然不知廉恥的讓人拿過紙筆來,想強迫使者同意將鎮州(今河北石家莊市附近)、定州(今河北定縣)、幽州(今北京市)三州割讓給契丹,使者堅決不同意,耶律阿保機就將使者給扣下,不令南歸。
由此可見,契丹人南下的心思是很重的,直到耶律德光掛在中原,才讓契丹人有所忌憚罷了。也就是這種環境下,產生了耶律璟這樣的怪胎。
耶律璟的這個態度李廷儒是知道的。可為什麼耶律拽刺還說皇帝要地盤呢?這想必是耶律撻烈為了減輕自己南下的壓力,迫不得已才提出的要求。說服耶律璟南下容易,可是沒有實實在在的好處,想讓契丹全國動員一力南下,這可就困難的多了。對上上下下的貴族,耶律撻烈要擺出實實在在的好處來。
李廷儒心中猜測耶律拽刺絕對沒有跟自己說實話,什麼要七八州,這絕對不是契丹人能夠接受的下線,契丹人的要價可能會更低。由此,可以看出來這個耶律拽刺也是十分精明的。耶律拽刺精明嗎?過去的耶律拽刺精明個屁啊,純粹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花花公子,可現在的耶律拽刺大變樣的。因為他帶著馬希萼到處跑生意兒,從中學了不少東西,知道了什麼叫做咋呼,也知道了什麼叫做底牌。雖然他對這些東西還不能融會貫通,可是,他畢竟知道了什麼該說,什麼該藏。
李廷儒這邊心中連呼僥倖,如果自己今天不來,明日耶律拽刺對著劉承均猛然提出這個要求,再咋咋呼呼的說幾下狠話,劉承均十有**會不得不捏著鼻子答應這件事。別看李廷儒作分析又解惑的說了一大通。反覆強調河東不會同意這條件,可是一來人心隔肚皮,就算是諸葛亮也不會百分百的猜中別人的心思;二來,形勢比人強啊,現在的河東就猶如驚濤駭浪中顛簸的一葉小舟,稍微大一點的浪就能把它擊翻了,現在終於有了上岸的機會,哪怕上的侏羅紀公園,他也會飲鴆止渴的。自己這麼一陣子忽悠,竟然讓耶律拽刺心中動搖了,李廷儒眼珠子轉了轉,趁熱打鐵看能不能徹底打消耶律拽刺心中的想法。
李廷儒故作思考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耶律將軍,恕我直言,貴我所要河北之地,是單單為了土地呢,還是為了子女百姓,還是為了金帛財物呢?」
「這個。。。」耶律拽刺有些為難,他雖然看李廷儒挺順眼的,可自己必將是堂堂契丹,天朝上國的使者,自己怎麼也是讀過幾年四書五經的人,張口閉口的談金錢,豈不是讓自己徹底點了面子嗎?自己讀書人的臉皮子,還是要要的。再說了,他也在猶豫,他哥哥要的是土地,而自己卻更傾向於金錢。要土地幹嘛,還要治理,費時吧唧的,還不如給錢來得痛快。
「耶律將軍,你或許並不知道吧。河北一帶的百姓可不像過去那麼多了,人口說不定比貴國的燕雲都不如呢。這些年,偽周充實關中,河北為之一空,而貴國百姓驍勇善戰,讓他們拉弓放箭那容易,讓他們放牧為生,那也容易,可是要讓他們躬耕種地,可就難了。河北之地乃是數百年積累下來的良田,這些土地不能夠用來耕種莊稼,荒蕪下去,豈不是令人遺憾。而對貴國而言,不僅沒有什麼好處,反而背上了一個負擔,更然河東從此對貴國新生嫌隙。下官怎麼想都覺得貴國得了河北,是弊大於利啊。」李廷儒搖頭嘆息道。
「數十萬大軍南下,不可能沒有一點收穫吧?」耶律拽刺直接說道。他有點著急了,自己幾十萬大軍南下,好嘛,好處都成了劉承均的,自己什麼玩意兒也沒有落著,平白無故的跑去和別人打一仗,這。。。這不是損人不利己白開心嘛。
李廷儒笑了:「這種良田對於貴國來說,確實沒有太大的好處,因為大家都不太擅長種地嘛,可是對於有些國家來說,確實利大於弊。比如漢國,河東的百姓可是非常善於種地的,這麼一來,河東仿佛天上掉餡餅一樣得了這麼多的好處。所以,要讓他們出點血,要讓他們為貴國數十萬大軍犒賞。」
「小小的犒賞,我們可不稀罕。」耶律拽刺也是打過仗的人,對軍中犒賞那一套來說也是十分熟悉,那東西可得不到多少好處。軍中犒賞,對普通軍士來說,是好吃好喝一頓,挺爽的,對他們這些高層將領來說,好處還不如打下一座小縣城來的多。
「呵呵,是在下失言了。不是犒賞,是入貢,比如說讓他們每年入貢貴國朝廷的錢,由十萬貫在增加一些,這樣貴國年年都有這麼多的一筆收入,豈不是強過自己費心費力的治理河北嗎?」李廷儒沒有說到底增加多少,一來是因為他當不了河東的主,另外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耶律拽刺的底牌,不知道該給多少合適。
「這。。。」耶律拽刺腦子轉了轉,常年入貢,這倒是細水長流,得到的好處應該比占領河北更大。耶律拽刺在上京極為活躍,說的直白點就要叫做花花公子,狐朋狗友多的猶如過江之鯽;說的委婉點,這就是典型的社會活動家啊,交際面廣,朋友多啊。不是如此,他的奢侈品生意也做不了那麼大。正因為他接觸契丹上層的人物多,知道大家對南下的糾結在於哪裡,南下搶東西大家其實都同意,可是要掃平南下,讓自己皇帝耶律璟做天下共主,兄弟們都挺含糊的。為啥呢?因為耶律德光的陰影仍然在。他們都怕南下過分的話,把自己給陷進去。耶律撻烈那麼一個整天朝思暮想希望能夠建功立業的人,他也不敢提出來讓耶律璟做天下共主,這麼一個有挑戰性的功業。
「呵呵,我大楚在南,貴國在北,小小的漢國被我們夾在中間,他沒有一點反抗的機會。將軍完全不用擔心漢國會坐大的。」李廷儒說道。
耶律拽刺現在正在做加減乘除,在算到底是每年拿三十萬貫錢好呢,還是直接取地好呢?一個類似於股票,收益的好壞卻要看自己的本事,風險比較大;另外一個則猶如國庫券一樣,旱澇保收,不用擔心別的。不過,耶律拽刺並沒有忘記自己哥哥的話,老哥是想要地的。如果沒有拿到好處,契丹照舊會南下出兵,只不過自己這趟出使就白幹了,沒有了建立功勳啊!
耶律拽刺吞吞吐吐的說道:「這個,他們坐大的事情,我倒是沒有一點擔心。只不過。。。這。。。土地。。。金錢,我們能不能都要啊。」
聽到這話,李廷儒差點沒笑出來,丫的,你們還什麼都想要啊,你以為劉承均是玉皇大帝啊,什麼東西都能給你們變出來。李廷儒為難的說道:「這個。。。恐怕也很難吧。」
「啊,你理解錯了,是這個樣子的。我是說土地我們少要一點,這金錢我們能不能多要一點呢?」拽刺連忙解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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