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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不饒(一百八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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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堂主聽著話確實一霎怔愣,隨即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潮湧動,笑道:「小辮兒當年一戰成名,軍馬鎮守西北多年,蠻族這才不敢妄動,有什麼可換的。」

天朝兵馬眾多,鎮守各地。但西北的蠻族以軍武立國,最是棘手,真想要找出一支隊伍能去西北替換的可不容易。

若非這,幾十年前被割讓出去的鄴城也不至於等了這麼久才被收回。

西北的守軍都是二爺一手訓教出來的,守軍將領也都是身經百戰的將帥,非常人可比;要想替換下這些人,只有玄甲軍和守衛宮城的禁軍。

玄甲軍明面聽命平西王府,但玄甲軍的兵符在陛下手裡,二爺當初也只是為陛下秘密訓練,為後日大事準備罷了。

禁軍護衛宮城,除非有人舉兵造反逼宮而入,否則陛下絕不會動。

玄甲軍若要出戰,除非明旨金令否則難堵悠悠之口。

這麼一想,劉筱亭又是舒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心頭之結。

道:「那就好。」

像回答,更像是呢喃。

「你知道什麼了?」堂主眉心一皺,向他走近了兩步,放低了聲音:「朝中之事瞬息萬變,務要當心。」

伴君如伴虎這話是百年前的老祖宗傳下來的,言必有理。

「啊…」劉筱亭應答著卻不敢抬眼看他,像是思考著做何回應又該如何回答。

他和其他幾個兄弟是因著這一年鞍前馬後立了不少功這才入朝為官,只是少年熱血難免止於世故圓滑前,比起朝里那些綿里藏針笑裡藏刀的老油條,他們當真是太嫩。

「聽到沒有!」堂主冷聲一斥。

往常任何時候都嚴肅正經。

「放心。」劉筱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不是不懂堂主話里的鄭重以及眉眼裡的暗示;是在告訴他,朝中無所依靠,小人虎視眈眈,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不把自個兒的性命當回事兒。

劉筱亭知道,他孟哥兒的心比以前更軟了;因為不想再有犧牲,有分別。

所以他說,放心。

「好啦!」他忽地笑了起來,退了一步,翻身上馬:「我還趕著回家和我娘一塊兒吃年夜飯呢!」

人潮擁擠,他的馬兒走得並不快;直到出了街口,堂主才瞧見他的衣擺微微飄起後揚。

師父一直不染功名,遠離朝堂;雲磊因為楊九懷孕這一年也是能推則躲,堂主自個兒就更不用說了,請辭得准,一步也不想再踏了。

有些決定或許是對的,但他不希望是自己做了那樣的決定。

只是如今,朝堂里站在德雲書院的這邊的,握有兵權的兩個都不在,只剩這麼幾個出入朝堂的孩子,他又如何能放心得下。

張鶴倫手握禁軍不假,但守在陛下身邊兒更要小心謹慎,但凡多說一句話都能讓陛下以結交大臣的名頭給撤了。

筱亭是聰明孩子,雖然話不多,但許多事看得明;自小也受的苦也讓他對那些不好的事兒格外敏感。今兒說出了這樣的話,必有緣由,又或者他察覺到了什麼。

堂主煩惱的也正是自己的請辭,這時候得孩子們就像當初他和小辮兒剛出師門一般,滿腔熱血,十年埋伏。

三慶酒樓近在咫尺,身邊的來往的路人也少了許多。

九良跟在堂主身邊兒,不知為何有些沉重,尋不出剛出門時的那股歡騰勁兒,聲音微沉:「要不要給天津傳信…」

今兒是年三十,這一年啊。

堂主搖了搖頭,笑道:「咱們買酒去吧。」

九良有些不高興,又不知該怪誰去:「這…你說這外頭的話有什麼可聽得,就不要…」

「好好好,知道了。」堂主笑得溫潤如玉,拍了拍他的肩頭邊哄著。

九良的意思當然不是說劉筱亭的話了。

堂主知道。

只是有些人非要聽那些不該聽的話,平白給自個兒添煩惱,整出那些個事兒來。

小時候先生教過,那些憑著外界讚許你就來附和你的人,你得離他遠點兒,因為這樣的人早晚有一天也會因為外界對你不滿而跟著一塊想弄死你。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孟哥,如果真有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九良說。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大家都不想面對的那一天,他希望是孟哥親口告訴他,而不是坐在院子裡,聽別人說結果。

堂主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他的唇角兒生來就是微微上揚的;眼眸向側,只有眼睫顫了兩下子,遠處看靜得像一幅畫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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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擾隨世,你我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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