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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風雨無關你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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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小就跟在你師父身邊,那悟性和你陶師哥唱京劇是一樣的。」一說到臭小辮兒,再怎麼調皮,做姐姐的心裡也是自豪的:「後來從了軍,事事由他自個兒做主,他要沒有個冷靜聰明的腦袋使著,還能封將?」

楊九愣著,似乎快明白師娘話里的意思了…

「小辮兒雖然有些孩子心性,但總歸識大體,出格的事從來不做。」夫人見她明白點了,繼續道:「昨兒的話確實不合禮,但是他對你的心思可不是一天兩天的。如果就是為了玩鬧,那不是閒的發慌找打嗎?」

確實啊,這樣的事,他亂開玩笑肯定會被罰的,師娘就不用說了,師父肯定得踢他一頓!

「他總在我面前說你好,回回眼裡都帶著笑意的。」夫人笑得溫柔:「他要是不走心,只看家世看容貌,那離京的六年裡,天津就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嫁給他了!」

後邊這話也就說出來哄哄楊九,當時二爺在天津從軍替陛下辦事,忙的很,躲的緊呢,天津姑娘沒幾個知道他。

「我…」楊九又是猶豫著,揪著帕子不說話。

「你要是煩他,師娘絕不逼你。」夫人緩緩說道,這說到這了,不也成了一半呢嗎…

「但你要是顧及那些世俗的眼光,師娘可就要說你兩句了。身邊親近的人,眼前屬意的人擱一塊兒還比不過你心裡頭那點出息!白瞎教養你這麼些年,養著一塊木頭!」

這話說的在理,外面的人說什麼就說,哪裡有陪在身邊的人重要。師父師娘對她好,自個兒看見二爺也高興的不得了,有什麼可矯情的!再說了,她作為大先生唯一的女徒弟,那也是不差的呀,自個兒的學識比那些好看的小姐們多多了!

看楊九眼底慢慢清明起來,夫人就知道自己的話有作用了。拉著楊九的手,示意她抬頭:「那現在,你告訴師娘,你嫌棄小辮兒嗎?」

「怎麼會呢!」楊九張口就來了一聲,再一想…

不對啊,師娘這話問的可不是這個意思!哎呀,這嘴怎麼這麼快呢!

看楊九又是紅著臉低頭,夫人一下就舒心了!哎呦,這天兒啊,是真好!

這事,不就算成了嗎?

「你放心,師娘不讓你委屈!你想著的事師娘都明白,師娘讓小辮兒好好和你道歉。」夫人抬手親昵地捏了把楊九饢的腮幫子,笑道:「師娘可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呢!」

楊九饢臉又燙起來,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師娘…」

夫人喜笑盈腮地起身理理衣袖就打算走了,這樣的好消息不得趕緊和那臭小子說去?

楊九規規矩矩地行禮送了師娘出門了,才反應過來自個兒被師娘三兩句話就給說定了!到底「薑還是老的辣啊…」

楊九自然不會想到自己隨口一句「定親了」對小辮兒的打擊有多大;他原本一直以為倆人是互相有心思的,結果到頭來是他自個兒一場夢。

夫人去了小辮兒院子,看他一副躺床上裝屍體的死樣,氣就不打一處來!不是「爺」嗎?不是魁首嗎?這都封將的人了,這麼沒擔當!一看就是讓小九給拒絕了,回來在那自我消沉呢。

上去就是一通教訓,把他從塌上拉起來!他倒是乖,不吵不躲,就乖乖受著。

「這就不行了?」夫人是打算好好戲弄一番這個臭小子了。

「小九的心思問清楚了?」

「是我不好。」二爺聲音不低,卻沒有往日的靈氣,空空的:「姐姐,你罰我吧。」

看這副樣子,夫人心軟起來,一下就心疼起他了;這小子哪裡有這樣子過。

開口打算和他說說小九的心思:「你呀!這種事怎麼能這麼失禮,隨口就說了,人家姑娘不要臉面?你好好說,正兒八經地按著禮數來,人家還能怪你?」

二爺挑唇苦笑,笑容里滿是對自己得嘲諷:「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想多了…」

這都哪跟哪啊…

「胡說什麼呢你…」夫人有些擔憂,緊張兮兮地抬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這種傻一般不可能犯,這不是關心則亂嘛。

「姐姐,別忙活了。也別和外人說,以後對她名聲不好。」二爺一字一頓地,讓人摸不著頭腦。接著一句:「以後她和馮照祥成親,才不會有人閒話。」

「哪兒就和他成親了!」夫人一下子嗓門就亮了。要不是剛見過楊九,知道人姑娘的心思,她就被小辮兒這樣子給唬住了!

「她和馮照祥有親事。」二爺低聲道,感覺這會「馮照祥」三個字,說一次讓自個兒難受一次。

「啊?」夫人愣了半天,想不明白楊九什麼時候楊九和馮照祥有親事了?真有她還能不知道?她和楊九的母親是打小就認識的幾十年好友,楊九有親事的話,蘇州那也不會讓她幫忙給孩子看著點了。

再說了,馮照祥在小辮兒回京前就定親了,年底就能成親,這說的啥。

親事…轉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從前蘇州來信,聽楊九母親說馮家媳婦是個熱心腸的人,事事都幫襯她,兩人玩笑話說以後有孩子能結親。

「哈哈哈」夫人一下笑開了,就為了這麼個事兒啊?

為了這個烏龍讓小辮兒吃了個癟,她真是樂的不行了!

二爺被自個兒姐姐笑得頭皮發麻,但也沒心思和她鬧,無奈地喊了聲:「姐姐…」

夫人收了笑,用帕子擦擦眼角笑出的淚:「你啊…哎呦,讓你那麼失禮,這下好了,人家姑娘氣死你。」

二爺皺著眉,沒明白姐姐的意思。

「那是人家隨口說的!」夫人伸出食指戳戳他腦門,笑道:「沒有交換庚帖,沒有定親過禮,哪就有親事了!」

「啊…」二爺這暗淡的小眼神里終於又生出兩顆小星星來,語氣裡帶著不確定:「可是九饢說…」

「瞧你這點出息!」夫人覺著吧自己這弟弟真是廢在這了,怎麼一遇到楊九饢,腦袋就不好使了呢?

「你大庭廣眾這麼一說,人家能知道你是真心實意的還是耍脾氣鬧著玩的?再說了,人家一個姑娘總不能因為你隨口一句話就嫁給你吧,都像你啊,皮兒厚得像羊駝似得!」

二爺這心啊,一下又活起來了!後面又覺得的丟人,敢情自己在這傷感半天,全白瞎了!

「好個楊九饢!」二爺這一下就準備穿上靴子找她理論了。被姐姐一把給打中後腦勺,罵他無理取鬧,人家姑娘又沒錯,他不趕著去道歉還趕著興師問罪不成?

「小九的心思軟,總覺得自己搭不上你的身份,你得好好說。要不這媳婦兒還得被你自個兒嚇跑了!」夫人一臉無奈地看著小辮兒,真是不知道拿他怎麼辦好了。

二爺這會緩過勁來,腦袋一下就靈光了;姐姐這架勢,顯然就是胸有成竹,要是楊九饢不願意,姐姐上來就收拾他了!哪還能坐著好好說…

「謝謝姐~」這堂堂七尺男兒,膩歪著撒嬌也是沒誰了:「姐姐最好了!」

「去去去!」嘴裡嫌棄著,也還是沒捨得往他腦門上蓋一巴掌,只是笑罵:「就這點兒出息!」

孩子大了,自己終究是要放手的,放手不怕,就是怕他以後身邊每個貼心的人相伴到老。

二爺這脾氣,那不得等吃飽喝足了,收拾好自己才來楊九饢的院子裡找她。

可不能讓她看見自己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多沒臉呀…

他也是貴人多忘事,再丟魂還能有要早上從人家院裡出來時失落嗎…

人家是爺,咱得捧不是?

這會快黃昏了,楊九仍舊窩在貴妃榻上不說話,反覆想著師娘的那番話,也不知道自己對不對,爹娘也不在,她一下就沒了主意;嫁給二爺,可是需要勇氣的。

二爺一進去,正好看她窩在那,剪窗是打開的,夕陽餘輝正好有些細碎地散在她裙擺上,她好像一直都這樣好看,從見她第一面起就是。

「起來。」二爺冷不丁地在她頭頂出聲,嚇了她一跳。

站起來後又不知道說什麼,埋著腦袋等這位爺先開口。

「行啊你,楊九饢,有靠山了啊,在我跟前還沒大沒小的。」

「哪有嘛…」楊九這會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自己嘀咕著…

二爺一笑,就被她這副小委屈模樣給心疼的緊,抓住她手腕往懷裡一帶,直接就圈在臂彎里了。

楊九站穩時,自己眼前只有他的素葉綠袍子了,臉紅的快熟了:「你撒開!二爺,你…你撒開手!」

「平常抓著我袖子,拉著手腕求我教你《太平歌詞》也沒見你害羞啊。」二爺不著急擁抱她,像是看著獵物,心裡有興致極了。

那能一樣嗎!哪有離他這麼近過…

楊九掙扎不得,跺著腳,雙手把自個的臉給捂住了。

「我喜歡你。」二爺說。

這是難得正經的語氣,比往常任何時候都嚴肅認真。

楊九饢手一頓,放下了一半露出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就是喜歡你,不為別的。見不得你和別的師兄弟一塊說笑,你要是不嫌棄我這臭脾氣,能不能…也喜歡我一點」

這是雲磊長這麼大以來唯一一次覺得,努力沒用,只能賭命。

這麼意氣風發,眼裡帶著星星少年在你面前,把你圈在懷裡,眼裡只有你,卻還像個孩子一般小心翼翼打著試探還有些許期盼,怯生生地問你願不願喜歡他…

楊九饢也是普通人,所以她動心了。

不,或許那天少爺領著他,說「這是雲家二爺,你跟著叫師哥就好。」那時候起,她就動心了。

楊九饢沒有開口回答願不願意,沉默著把臉埋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聲。

這顆心裡頭,以後就有她了…

二爺被她親近懵的有點僵硬,以為自己在做夢,知道鼻息傳來她頭髮上的花油香味,他就知道,以後有堂堂正正的理由,像今兒一樣把她拉進懷裡。

擁抱是這世上最暖的情話。

玫瑰園裡夫人胃口難得的好,多吃了一碗飯,揉揉自個兒的眼角,生怕笑出皺紋兒來~小廝已經帶著她的禮和親筆信出府門了,她這會就等著大先生晚上回府的時候和他說一說,咱家裡,該辦喜事了。

兩家的祖地離的遠,孩子們都在盛京,乾脆都請過來見個面兒,不說天津,不說蘇州,就在京城府里給孩子定親吧!

八月二十是個好日子,三家人一起過完中秋,正好一塊辦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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