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伴(七十六)(2/2)
沒有什麼比心上人也把你放心上這樣的事,更讓人歡喜感動了。
「這是七夕的禮物。」他道。
再有四天就是七夕了。
而這些畫兒,卻從認識她起,畫了無數個日升月落了。
有些人活在心裡頭,卻怎麼畫都覺得畫不出三分一來;筆墨哪裡有懷裡的溫暖實在?不過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這才提筆畫了起來,誰知越畫便越睡不下了。
「傻子。」玉溪一樂,笑話著他心急,不過就四天而已,等時候到了再拿出來不也行嗎?
他垂眸一笑,像是有心事。
再抬頭看她時,深深呼了一口氣兒,還沒等玉溪開口問,徑直就撩起袍子單膝跪了下去。
黑袍英氣,眉目俊朗,神色鄭重。
玉溪一愣,霎時屏住了呼吸。
秦霄賢從懷中拿出了一紙紅信還有清透如璃的玉簪。
紅信裡頭寫什麼先不說,這玉簪的料子分明就是前些日子看他費了許多心力四處去尋來的好玉,原來是親自雕了簪子。
玉簪上頭的桐花紋兒和枝蔓纏繞成了鎖心的繩兒,一道一道地把她的心都給纏得死緊,掉進這漩渦里跳不出來了。
他執起她的右手,一字一句扣入心扉。
「美人如畫刻於骨,一顰一笑動我心。此情不可成追憶,姑娘可願共白頭?」
這世間萬物皆為虛渺,唯有眼前的他動情真城,玉溪看著他,抿緊了唇生怕自個兒把嗓子裡一陣兒感動的濃音兒發出來。
接過他那手中的紅信與玉簪,握著他的手帶他起身。
秦霄賢起身,一手環在她腰際一手給她拭去眼角兒的濕潤,本是該歡喜的時候可一見她哭成淚人兒,這心裡頭就心疼得不行了。
兩人掌心相扣。
聽她濃著嗓音兒道:「願與郎君共白頭。」
她答應了。
她願意,做他的妻子。
單膝跪地時只覺得緊張,心裡頭慌的很,生怕嚇著她又怕她不願,說完了一番話,這心裡頭又只顧著心疼她的眼淚,再一聽她紅著眼淺笑嫣然地說出這句話來時,秦霄賢哭了。
原本是嘴角上揚地笑起來的,不知為何霎時落下兩行淚來。
真好,以後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他和辮兒哥、大林他們一樣兒了,都心有所愛,無所畏懼了。
「不哭了,乖啊。」
他的指腹輕輕略過玉溪眼眸,說不出的輕柔與疼愛。
「都怪你!」她嘟囔著,挽袖給自個兒抹了把眼睛,說笑著:「也不知道等兩天,趕上七夕還能陪我去看燈會…」
兩人定下終身,再一塊去放燈許願,一定是和美有福的。
「原本也是這樣想的。」他笑了笑,摟著她在竹椅榻上坐下,哄著:「只是明兒午後就和孟哥他們一塊兒出門去,誤了七夕多不好,不如早些說。」
明兒午後?這消息可是半點沒有啊!
玉溪蹙眉:「什麼時候定的啊?怎麼都沒聽說啊!」
「也是定得突然。」他垂眸,有些無奈和不舍:「昨晚說的…」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頭的玉簪不說話。
剛歡喜沒一會兒呢,他又要出門了。也不是沒見他去外頭辦過教壇,只是…這…這才剛剛說好的,正是歡喜的時候。
「等著我。」他說:「等回來了,我就去玉府提親。」手臂的力氣緊了又緊,說不舍難道他不更是想陪著她嗎。
早點成親,把她娶進門,天天兒陪在身邊,摟在懷裡,那也別去,多好。
這可是做夢都惦記的事,盡數都說給了筆墨紙硯聽,幻化成畫了。
「那…」她垂著頭,嗓音兒里的不舍怎麼都聽都讓人心疼:「那這次去多久…」
「這次…遠一點兒。」他皺了皺眉,語氣有些猶豫,想了想笑道:「我一定儘快儘快回來,趕在他們之前多跑死幾匹馬!」
「去你的!」女孩兒嘛只要你哄著,破涕為笑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她打開了紅信,看著上首金墨重筆的兩字:婚書。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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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本不用這樣心心念念,只是想親口和你說,早早兒告訴你,我多想和你清宵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