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伴(七十六)(1/2)
入夏的日子原本是過得慢的,這天兒一熱起來,總讓人覺得煩悶。
但這課下閒暇幾人桐樹乘涼,喝點兒解暑涼茶,吃點兒清熱的冰西瓜,閒話說笑逗趣兒吵鬧,這小時光轉眼就過得飛快了。
盛京本就不受熱,一到七月這熱氣兒就蔫了大半咯,早晚的時辰也不會讓人覺著悶熱濕氣。
玉溪見過先生請教了課業後,收拾收拾自個兒的書文琵琶就往七堂院兒外走了。這會兒啊,她旋哥早早兒在外頭侯著了。
今兒七堂是沒有早課的,但是咱小龍女有課呀。平日裡兩人都是一塊去吃飯一塊回清宵閣的,哪裡能讓她自個兒走去找他,秦小爺吃過了早點就在外頭侯著她出來了。
他坐在廊下,發上有一片兒桐花花瓣,一看就知道是在樹下坐了會兒,八成是日頭漸高了起來,這才轉到廊下來坐著。
這桐花漸漸地落了,眼看著就是果季了,這花兒一瓣一瓣兒地都留不住了。
聽著腳步聲一抬頭就看見小丫頭過來,一身水墨青紗飄轉輕盈,眉目如畫。
他站起身眉眼含笑看她提拎著裙角小跑了兩步過來,生怕她腳下一絆給摔著了,張開手臂接住了她。
「哎呦喂~」
兩人剛站定還沒說話呢,一邊兒就傳來了一聲酸里酸氣的調侃。
「哎呀我這眼珠子啊,哈哈哈沒眼看啊,這給人膩歪的~」
這浪里浪氣的糙嗓子,不轉身兒玉溪都能聽出來。
除了咱燒餅哥那還有誰呢。
秦霄賢笑了笑,握住玉溪的手拉到身邊兒來,道:「師哥就別說笑了。」
玉溪倒是沒想多,所幸咱們燒餅哥哥的嘴皮子也是領教過了,聽久了吧還讓人覺得挺親切;一抬手,撥下了咱小爺發上的花瓣。
「你兩還怕我說笑吶!」燒餅笑得放肆,揶揄個不停;要不說呢,這倆人一天天膩歪個沒完,整個七堂誰不知道了。
「師哥和嫂子才膩歪呢!」玉溪沖他撅了一句,燒餅最是疼愛妻兒這是人人都曉得的呀。
「大妹子,你要這麼說,師哥就得給你掰扯掰扯啊!」燒餅笑著,原本就是好脾性愛說笑的人,挽著袖口備著架勢就叨嘮。
「我和你嫂子都成親了,我們也擱家裡頭膩歪,看看你兩啊…」燒餅一踏腳,身子往邊兒一歪,壞笑道:「不是我說啊,你倆除了沒擱一屋裡睡,別的時候都在一塊兒膩著呢吧!」
「師哥…」秦霄賢有些無奈地扶額苦笑,這師哥說起話來真是沒誰敢接了。
「這還不好意思啊?」燒餅白了他一眼,眉眼裡的笑意滿是揶揄,道:「師哥今兒就得替咱德雲書院四百多號大光棍兒說你兩句了啊,你兩這麼膩歪考沒考慮過其他人的感受呢!」
這都說的什麼理由啊,討不到媳婦兒怪他們咯?
玉溪一噘嘴,得意道:「長得好看的人就喜歡膩歪呢啊!」
怎麼個意思?
燒餅年幼時總被師父說長得醜,站院兒里給狗嚇一跳的那點兒玩笑話,都給傳遍兒了是不?
他生的哪裡丑了,分明是魁梧壯碩了些,眉目里沒有姑娘們喜愛的俊秀,更多的是男子漢的硬氣罷了。
燒餅都給氣樂了,指著玉溪半天兒說不出話來,一背手氣道:「我看你得意多久,等過兩天兒的啊…」
「行啦餅哥。」一句話還沒說完,秦霄賢難得地打斷了他,笑道:「您啊趕緊忙著,我領她吃點兒東西去。」
燒餅一頓,恍然大悟地笑了笑,揮了揮手讓他們趕緊上別處膩歪去!
秦霄賢這才握著玉溪的手,出了院兒向清宵閣去。
也不過就是堂前院兒後幾步路的事兒,轉個彎兒就到了。
風一吹鬢角兒,把她幾絲碎發給揚到了鼻尖兒,秦霄賢一轉頭正好見著,一抬手就給她撥到了耳後,動作自然而然,眉目溫柔如水。
「今兒怎麼看著不大高興呢?」玉溪笑道。
「哪有。」秦霄賢扯了扯嘴角,單手推開了門,拉著她上了閣樓。
在樓下時就聞到了桐花香氣,只是前院兒有桐樹,旋哥兒身上也帶了點,她壓根就沒往心裡去。
這一上樓,便怔怔地愣住了神兒。
輕紗舞動,遍地桐花,這牆上桌上椅上榻上,沒一處空著的位置。
原先的桐花畫盡數換成了她。
這壁畫掛畫每一幅都是入木三分,還有那數之不盡散落四處的宣紙兒,滿是她。
有桃裙靈動,有丹青素雅,有水墨詩意;有她莞爾一笑的溫柔,有她撫琴閱詩的沉靜…
玉溪站在輕紗中,腳下花瓣香氣撲鼻,眼前書畫柔軟了心。
他淺笑:「好看嗎。」
有時候答案也不重要,我知道,都不如你好看。
玉溪眼一紅,看著他都有些說不出話來,扯著嘴角兒笑了又笑才濃聲道:「我喜歡。」
當一個人見了你一瞬時的笑意,轉頭就清晰無比地畫了副畫出來,你便該明了,不是這人聰穎而是你在他心裡。
沒有什麼比心上人也把你放心上這樣的事,更讓人歡喜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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