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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八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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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的傳言,若是一人枉死,七日內不出喪則魂魄不寧,不得入輪迴六道成為孤魂野鬼。

這是第五日。

玉府上下麻衣素縞為大小姐玉溪送行。

自小在香洲,她便最是聽話乖巧,比旁人家的姑娘都聰穎伶俐許多。玉府在盛京站住了腳兒,這才隨父母進京,後來還成了德雲書院的女徒,成了這盛京姑娘們羨慕的女娃娃。

可沒想到,這卻害了她。

玉家父母悲痛欲絕,聲淚俱下;夫人更是昏過去一次次。這是唯一的孩子,打小捧在手心兒的姑娘,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如何不是心如刀割,如何能夠冷靜自持。

喪禮請了同族長輩主持著,來往親朋好友皆是面色沉重,但再如何,也只能無奈地留下一句:節哀順變。

楊九想起了小珍過世時,玉溪說過,死或許才是最好的解脫。

因為小珍生而苦痛,所愛隔山海,與其互相折磨,不如放手重生。

當時她也想著,難道這人的一輩子就這樣了嗎?安安靜靜地離去,幾年之後被人遺忘,就像從沒來過這世上一樣兒。

可是,玉溪不是小珍啊。

她父母在堂,摯愛相伴。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難道這一生就這樣,再也見不到明月了嗎。

德雲書院的少爺們都來了,一個個的都沒了往日的神采。白著臉,紅著眼,抑制著顫抖不已的氣息,禮畢後對著玉家父母磕了頭。

九齡與大楠也不見平日裡溫暖快意的笑容,這兩日裡自責愧疚不已,寢食難安,消瘦許多,連著上門致歉幾近泣不成聲。

這是玉府唯一的血脈,嫡出小姐。

這是小師妹,手心裡的德雲女孩。

這是老秦心上人,未婚妻子。

可是,他們眼見著,她身中兩刀後落入懸崖,結束這剛剛開始美好的一生。

他們都在怪自己。

玉溪的母親,淚流滿面也不忍責怪半分,曾說:「你們都是好孩子,丫頭沒錯,你們也沒錯。就替她好好活著,孝敬父母珍重自個兒。」

別像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便是這樣的母親教出了那樣的小師妹,師妹為他們而死,她的爹娘不怨不怪也盼著他們好好的。

德雲的孩子們都給玉家爹娘磕了頭,許下了日後替玉溪孝敬二老的諾。

楊九就在堂下,淚流不止難過得無以復加,但半句話也不得多說,與二爺十指相扣,白骨隱現。

二爺不語,垂下眸來為楊九拭去眼淚,胸口憋悶著,說不清對與錯,只覺著當真是命運弄人,無可奈何。

秦霄賢是在喪禮末來的,一身黑袍挺拔清瘦,俊朗不凡。沒了從前的少年肆意,身上那股悲傷更是濃重。

堂主與九良一怔,都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生怕他在這鬧起來。

有些人難過的時候,歇斯底里的模樣兒,都不是在折磨他人,是在傷害自己。

他怎麼會鬧呢,他從來就沒有鬧過。

他最喜歡她了,最會寵著她了,又怎麼能讓她不安。

她一難過就愛哭鼻子,生氣起來把唇角兒都咬出血印,以後可怎麼辦呢。

他緩步走近,看著眼前的靈堂笑而不語,蒼白得嚇人,嘴角微紅像是要溢出血一樣。

人們安靜了下來,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棺木前,這裡頭放的是她的衣物,玉家人為她辦的衣冠冢。

她那麼美好,站起來梨渦盈盈。皎若雲間月,勝過這世上所有花香鳥語。

可如今,他們便用這幾身衣裳,一方棺木封住了過往,送她離去。

他沒有行禮,只是在棺木邊兒,手覆在上頭,笑容里滿是苦澀疼痛的淚水,肩頭顫抖不已,說不出話來。

玉氏族親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堂主眼一酸,握住了他手臂,柔聲喊道:「老秦…」

她不在了,你不能讓她不安阿。

「你們怎麼能這樣…」他笑著也哭著,若無旁人地呢喃起來。

「怎麼能這麼做…」

像是讀懂了他心裡頭的想法,陶陽上前及時地打斷了他的話。

「老秦!長輩仍在,節哀。」

她不在,你難過,我難過,但對於她的父母才最是切膚之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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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遇到一個好姑娘,執手偕老。」

「只是別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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