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八十五)(2/2)
「只是別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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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皺眉,你就心疼得不行,又怎麼能傷害她的父母呢。
他笑出了聲,嗓音里的哭腔濃重撕裂,眼裡碎淚如珠。
「願與郎君共白頭…」
這堂間兒,無人知曉他說的是什麼,但卻人人都懂他說的是什麼。
「共白頭…」
「共白頭…」
他一字一句呢喃著,聲聲如訴。
那日水墨衣裙,桐花香滿樓,你我說好的共白頭呢?這雙鬢未染,便棄我而去,何其殘忍。
「你是秦家的公子嗎?」
一句濃啞卻仍舊柔和的聲兒從一旁入耳;素淨衣裳,婦人髮髻。
這是她的母親。
他一抬眼,撞進了那雙和玉溪一般柔和的眼神里,心下的酸澀更是濃重。
真是不願再見任何一個與你有關的人阿,每每見著,我都想質問你一句,為什麼不回來…
像你的人都在,偏偏你走了。
「跟我來。」
夫人看著他,眼裡酸澀難當,閉了閉眼轉身由婢女扶著出了靈堂。
秦霄賢跟在她身後,腳步微虛,神色晃然失了魂的模樣。
二爺看著他,只覺得這背影像是一匹布衣,沒有靈魂沒有心。
他跟著走,不是因為聽進了那句話,也並非因為不想傷了她父母的心;只是一轉頭,看見了那雙和她一樣溫柔的眼睛,就跟著去了。
走著走著,何時才能見到她。
夫人帶他去了皖西院,秋風蕭瑟掃落葉,連帶著院子都淒涼起來。
推門而入,屋裡布景依舊沒有挪動半分。妝檯上放著胭脂水粉,銀釵木梳,他不受控制地走近,銅鏡里恍惚是她晨起秋裝的慵懶笑意。
我曾想過,有一日能見你對鏡梳妝,為你挽發戴花,在你眉心落下一吻,見你梨渦淺笑嫣然如畫。
心頭酸澀不已,胸膛顫抖不平。
侍女捧著木盒,擱在了他眼前的桌案上,上頭刻著精細的桐花紋。
夫人撫了撫上頭的花樣兒,眼淚止不住地打了下來,強忍著哽咽才勉強說完一句話:「這是丫頭的寶貝,拿去吧。」
我想她也一定是這樣想的,原本就是要給你的,算是了卻心愿吧。
她走的時候,沒能留下一句話,也沒能見他最後一面。但夫人明白,若說心愿,這或許就是她最盼望的事兒了。
夫人由侍女扶著,一步一步走出了皖西院,目光空空,耳邊兒似乎還能聽見姑娘的說笑聲,似乎還能看見姑娘從牙牙學語到亭亭玉立的一幕一幕…
故景,再不復了。
他打開了木盒,指尖兒轉動,抬手時屏住了氣息而不自知。
木盒打開,盒中物盡數顯露。
「這裡頭是她的寶貝。」
她的寶貝…
這是你的寶貝…
秦霄賢跌坐在地,木盒散落,紅袍覆於身側,就像她一直想看的那樣兒。
「我回來了。」
他捧著紅袍,摩挲著上頭的金絲繡紋兒,眼淚一圈一圈地打濕在上頭。
他攥緊了大紅喜袍,捂在了胸口處,隱約還有絲絲繞繞的桐花香氣,哭得撕心裂肺,聲聲斷碎。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玉溪,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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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半死清霜後,頭白鴛鴦失伴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