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九十五)(1/2)
原本就是為了瞞住秦霄賢才壓下了消息,如今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咱們小師妹尚在人世的消息沒兩天就傳開了。
書院的少爺們都高興,搭著伴兒去王府看望她。聽說是傷得重,不好隨意挪動,也就只能把回玉府的事兒往後壓了壓。
秦小爺是沒打算動了,就在王府住下了。眾人一看才知道,傷重靜養沒錯兒,但不回玉府八成也有二爺幫著秦霄賢的意思在。
人家大姑娘,你個爺們兒總不能住進人家裡頭吧?
來的人多了,大伙兒都心照不宣地哄著她高興,就希望她能早日康復,忘了這些不高興的事兒。
她還是小師妹,還是玉溪。
女娃娃家的,說幾句心裡話也更能聽進去,今兒午後,余家小姐余荌就登門拜訪了。
說來也是湊巧,秦霄賢一向是寸步不離的,今兒因為玉溪一句想吃炸糕就去廚房盯著好久。
其實昨個兒就說想吃,結果下了雪人家收攤兒了,後廚做不出那個味兒來,咱們小爺就上後邊給看著去了。
余荌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他不在,進了屋一見玉溪就紅了眼。
記得上次見,她們還是在首飾鋪子裡挑首飾,當時看她神采飛揚,眼裡滿是希翼,日日盼著她旋兒哥回來。
如今再見…
不敢傷情太多,生怕傷了她的心連累她一塊兒哭,余荌本就是活潑的性子,說起笑話來沒個邊兒,哄著她。
剛說著話,外頭侍女就進來說堂主來了。
眼見余荌說笑的神情愣了一下後笑開了,玉溪無奈地笑了笑,示意侍女去請進來。
道:「趕上好時候了你。」
「這叫緣分!」余荌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倒和堂主笑的時候有幾分像,都是孩子氣的模樣。
「他就是不來,我也要來看你的!咱們得交情和旁人無關的!」她一本正經說道。
玉溪點了點頭,自然是明白的。
只不過,余荌是當真的孩子心性,不像堂主,經歷的太多,早就化傷成繭了。笑得再如何孩子氣,心也是滄桑了。
堂主進了屋,在暖爐處脫下了黑絨披風抖了抖,其實今日無雪也用不著擔心帶了寒氣進來,但這份兒細心總是讓人多了幾分好感。
他似乎一直是這樣,玩鬧起來像個十幾歲的少年,和七堂的少爺們胡鬧起來沒個邊兒了。但出了事,總是最能冷靜下來的那一個,也最能忍。
想一想啊,咱們的孟哥哥都三十了,比二爺還要大幾歲,一個淚窩子十分淺的師哥最終還是長成了人前對酒當歌笑,人後當月嘆流年的模樣了。
今兒堂主穿著一身明藍的袍子,襯得整個人明眸皓齒,十分的好看。
看著他一張口的嘴型應當是要喊一句:來咯。
進門來一眼看到了坐在床邊兒的余荌,他愣了愣神兒,隨即反應過來,笑道:「你也在啊。」
正說著把手裡的油紙包兒擱在了床頭的小几上。
「我不在才奇怪呢!」余荌樂道,一見著了他,這眼裡的笑意就攏不住了。
「你們兩的緣分。」玉溪說笑了句,掃了眼油紙包,道:「這是什麼?」
「炸糕。」堂主背手而立,沒有在書院時隨意,笑著:「燒餅交代說讓我給你帶的,要不老秦得惦記好幾天。」
昨兒燒餅哥和曹鶴陽一塊來了,吃不到炸糕兒倒沒什麼,秦霄賢那副不把她想要的都搬來就不痛快的樣兒,真是讓他們笑話了好久。
「多謝。」她笑了笑,語氣變得客氣了許多。
堂主垂眸,咬了咬唇不知該如何勸慰。
余荌眼珠子滴溜一轉,轉了個話頭兒,道:「以後想吃什麼儘管說,你病著不出門,我們都給你帶。」
身邊兒有個活得歡騰的人,你看久了也會不自覺地歡喜起來的。
「過兩日我…」堂主笑意淺淺,看著兩個姑娘說心裡話反而還有些不好意思打擾:「還有大林、燒餅就去軍營了。」
「為什麼啊!」余荌聽著話,一下就急了:「不辦教壇了嗎?」
「是不是西北有事?」玉溪皺了皺眉,想起前些天旋兒哥說起二爺又有事得忙活的話來。
他們是習武沒錯,但總歸走的是文道兒,以後都是德雲書院的頂樑柱,會是名傳天下大學士,除非有不得已的原因否則怎麼會進軍營呢。
「是南境。」堂主垂眸一笑,感嘆著這丫頭倒是沒把腦袋摔壞了。
「南境交給了小辮兒,轉頭你們就出事兒了。他真是惱了才屠了將軍府,有人撈不著好處要給他找點麻煩了。」
將軍府里的父子三位同朝為官多年,不說勢力多大,這蛇鼠總有一小窩,裡通外國撈錢,就算不是叛國那也該死。可就算證據確鑿就算聖心在握,那也擋不住有人使絆子啊。
二爺一路走來不易,交過心也被人傷過心,如今除了手裡的鐵甲雄獅沒有任何依傍,真出了事來,只有這幾個打小一塊長大的師兄弟能說幾句話,在他身邊兒幫著點兒。
余荌攥緊了衣袖,嚴肅正經的模樣還有些傻氣,道:「要上戰場嗎!」
「不。」堂主道,只是要打一場比戰場更血腥的仗。
「三個月也就差不多了。」他笑得一臉無所謂,像是閒聊哪家燒酒更香醇的樣兒。道:「只是過兩個月會去一趟天津,等回來,差不多就塵埃落定了。」
三個月,都是年後的正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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