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無心築修羅(八十二)(1/2)
楊九一直昏睡著,二爺一直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眼眶紅紅的哭了一遍又一遍。只是無論在如何都換不回他們的孩兒。
這是他和小九的第一個孩子,寶寶都還沒能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甚至還沒成形兒就離開了。
他的自責和悔恨淹沒了所有的理智,連腿下鮮血淋淋的傷口也熟視無睹。
姐姐強忍著淚,讓太醫給他的腿行針止血,上了藥才算安心。
屏退了閒人,姐姐撫了撫雲磊的發,一如年幼時那般疼愛的模樣兒;輕聲道:「辮兒,不怪你。」
他是在用這樣的方式,懲罰自己,怨怪自己。
長姐如母,知你心,同你痛。
「姐姐…」他淚眼朦朧,看不清了眼前楊九的模樣兒,只是輕柔地在她額發上摩挲著,濃聲道:「我說過會護著她,可是…我連她懷孕了都不知道…」
甚至眼看著我們的孩子,一點一點地化成血水死去。
姐姐霎時哭出了聲,捂著口鼻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平復了情緒。覆上了雲磊和楊九交疊相握的手,柔聲道:「她還活著,還有你,你們還有未來啊。」
他閉上眼,身子一僵便止不住地顫抖起來,趴在了姐姐膝蓋上嚎啕大哭。
「姐姐…」
是他錯了,是他太過心慈手軟才釀成大禍。害了小九,害了孩子,也害了玉溪。
還有他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兄弟們,今兒都險些死在了梅嶺為他陪葬。
他的心慈手軟是罪魁禍首。
門外小廝來報宮裡來人了,是皇帝身邊的近身公公,太監首領。
夫人擦了擦眼淚,起身理理衣袖,正要出去接見,對小辮兒說了句:「你梳洗一下,好好歇著,外頭的事兒就別管了。」
宮裡頭來人了,又怎麼可能不出面。
二爺閉了閉眼,穩下情緒,俯身在楊九額頭落下一吻。
站起身,垂眸看了看自個兒一身血跡斑斑,還有腿上被血浸染透的衣擺,嘲諷地勾起了唇笑,笑意冷冷。
「姐姐,您留下吧。」他道。
「留下來陪她,別讓她醒來的時候一個人。」他該去做點該做的事兒了。
姐姐皺了皺眉,看著他腿上的血跡心疼得不行,可也清楚明白攔不住他。嘆口了氣,囑咐道:「早些回來。」
楊九並不是不能一個人,只是希望你陪著而已。
他點了點頭,抬腳有些不穩,微微傾側身子緩步出了門。
董副將一直在門外守著,一見他出來了,當下就迎上來扶著他。
首領太監見了他時也是一愣,整個人恍了神。
衣物傷破,渾身血跡連發束都亂得鬆了許多,額前的碎發稀疏散在眼前。
回過神來,規規矩矩地向二爺行了禮,道:「聽說王爺遇刺,特來探望。陛下事務繁忙,正是歇著的時候,明日等上朝了王爺再另行稟告便是。」
除了這樣的事,必定要上報天聽的。
可如果不是陛下有意,他一個首領太監哪裡會放著皇上不伺候,特地跑出宮來探望呢?哪有這樣深的交情。
明日?
今日還長著呢。
宮人告辭離開後,董副將上前扶住他,眉目里有著擔憂:「二爺,接下來…」
「召集玄甲軍。」
他道:「給我抄了將軍府。」
玄甲君直屬御前,只是由雲磊統管,加上又是當年他一手訓教出來的精兵,有一大半兒都是他天津男兒,除了陛下便是唯平西王之命是從。
這樣調兵遣將,無憑無據,抄了將軍府實在是太招人眼了,不說其他政敵會如何,那些個不長眼的御史明兒就的奏本就得送上御前堆成山了。
道理都明白,但是二爺不想講道理。
找人冒充玄甲軍去三慶酒樓鬧事兒那一回,仍記憶猶新。
他是講理了,仁義了,手軟了,結果呢?兄弟重傷,妻子小產,自己險些喪命。
都是初次為人,何必勉強自己對你仁義。
他乘坐馬車,不緊不慢地向將軍府去了。
朝中武將不少,以此人為首,拿下他,別的人也沒什麼好放眼裡的。
都說殺雞儆猴,雲磊已經沒有耐心了。一隻猴兒而已,殺了送去黃泉路上給孩兒做玩偶。
董副將領著玄甲軍包圍了將軍府,重重鐵甲把那些個道貌岸然的東西都逼得氣急敗壞,咬牙切齒。
府上有三位將軍聚在一塊,八成正是對飲慶賀雲磊重傷吧。誰料外頭重兵圍剿,衝進府來徑直就把他們給綁了。
男丁女眷分開看押了起來。
董副將領著人把將軍府翻了個底兒朝天;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用麻煩,一顆人頭落地,府上管家就嚇得尿了褲子;師爺軟了腿腳,跌跌撞撞地捧了這大將軍與邊境各國的暗帳冊出來交給了他。
當初為了南境貿易的事兒,與番邦人有所契約,事成之後互惠互利。這才出了下策讓人去三慶鬧事,不料弄巧成拙,還成全了雲磊!
證據這種東西,只要想拿到,總是輕而易舉的。
若不是楊九出了事,他平西王爺哪裡會這樣不管不顧地要他們死。
陛下必定是清楚原由,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了時間讓他出口惡氣。
雲磊看著遞上來的暗冊隨手丟到了一邊兒,下了馬車。
護衛扶著他進了將軍府。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