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無心築修羅(八十二)(2/2)
護衛扶著他進了將軍府。
董副將把那三位將軍給綁了,跪在院兒里。二爺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們都被堵住了嘴。
正好,他也不想聽狗叫。
二爺抬手將董九涵腰際的佩劍抽了出來,在地面兒上來回劃了兩下,隱現火花。
眼前跪著的三人怒目圓睜,掙扎著撕啞著,又偏偏發不出聲音來。
雲磊挑唇冷笑,似乎看出他們的心裡話;沉聲道:「既然活膩了,那就送你去死吧。」
下輩子,做牛做馬,任勞任怨,服侍我兒,向他懺悔。
中間兒的這位,一下就激動了起來,似乎不敢相信雲磊真的敢下手殺了他們,掙扎著想起身,卻被董副將踢中膝蓋,跪了回去。
二爺一抬手,利刃刺進右邊這一個年近三十的低階軍將的肩頭、後背、腹部。這是大將軍家的小將軍啊,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
壞事兒都一塊商量著,現如今報應來了,也該一塊承受。
「看著你們這一副恨我入骨又無奈我何的樣兒,真是大快人心。」二爺冷聲道,隨即丟了劍,一字一句道:「五馬分屍。」
董副將扶著他,不理會身後聲聲嗚咽掙扎,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二爺。」董九涵道:「朝里那幾個與您不和的文官武將都收了消息進宮告御狀了,咱們…」
「進宮。」他道。
董九涵扶著他上了馬車,親自駕車,使得平穩些起碼不讓他再有顛簸之苦。
進宮時,正好是皇帝聽完了那些人的奏稟時。縱使瞭然於心,但總歸空口無憑,還得讓人去宣雲磊進宮一趟。
實在不知分寸,弄了這麼大事。
誰知他竟然自己進了宮,倒是頗有主見。一進殿,幾人便言之鑿鑿地指認辱罵了起來。
皇帝眸色深深,打量著雲磊這一身的血跡與傷口。
雲磊推開了九涵,當下就跪了下去。自請廢除王爺封號,請陛下收回兵權。
「臣多年戎馬,為天朝死而後已在所不惜,上不負君恩下不負黎民。」
「當年遠征西北,血戰沙場也不曾皺過眉頭;不曾想,一次又一次地險些死在同僚手中。」
未等雲磊說完,一旁不開眼的狗急跳牆打斷話語,急道:「你遇刺是你命中劫難,與將軍沒有干係,何必言語誅心!」
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拿出了證據你承受的住嗎!」雲磊高聲一怒,冷眸一掃,那人便被他的氣勢給鎮住了。
「朝中武將真要深究,算算也有大半。我拿出了證據,你們還有活路嗎?傷的是國本,苦的是百姓!」
他一身傷病,仍舊選擇了顧全大局,保住朝廷武將一流。
皇帝高座,不發一語。
「今日傷我性命,陛下若要臣苟且忍辱,臣絕無怨言。」
「但,今日傷我兄弟妻兒,辱我父母師長,若是臣熟視無睹,又有何顏面去見三軍將士!」
他眼眶一紅,嗓音顫了顫:「愛妻小產,我兒何辜。」
「連妻兒都護不住,談何保家衛國。」
一連串的字眼砸在了他們耳里,還有他一身血跡都在無言控訴著,這個守疆衛土的英雄剛剛經受過的廝殺多麼慘烈。重陽節這樣的日子裡,卻險些與至親命喪梅嶺。
說到底,雲磊打進門也沒說行刺的事與他們有關,非要此地無銀三百兩惹人生疑,如今倒是安靜下來了。
最後董副將呈上了大將軍與番邦各國的交易暗冊。
事件變成了大將軍因動武反抗,被雲磊就地正法。
原本言之鑿鑿的人一下就換了個方向,紛紛撇清了與將軍府的干係。
陛下徹查了暗冊一事,不輕不重地避開了原本就是眼中釘肉中刺的老將軍之死,重賞了雲磊和楊九,賞賜隨著車駕送進了王府里。
聖心,就是最大的籌碼。
雲磊謝恩出宮,一路無言,只讓董九涵快些趕車回府。
回府時,天兒已經灰朦入暮。
他由九涵扶著,半步不肯放慢地回了院子。
屋裡燭火正盛,姐姐剛放下藥碗,楊九倚靠在床帳邊兒,臉色蒼白。
二爺腳步一頓,與楊九對上了眼神。
兩人眼底霎時湧起淚光。
二爺上前兩步,坐在床邊兒擁抱她,緊得像是要揉進血肉。
楊九不敢碰他,垂眸看著他身上的血跡,心疼得亂了呼吸。
「九饢…」他說不話來,只會喊她。
楊九紅了眼,抬手抹了把眼淚,濃聲道:「角兒,咱們不哭了。」
平日裡總是護著她的爺,一遇上她的事兒,就變得比誰都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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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