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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皆苦(一百九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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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屺被綁的地方是在花神廟後山的一處破廟。這本是原先的花神廟,後來遷移新廟,這裡就被荒廢了下來。

後山許久不曾有人來,早就雜草叢生,這天兒又是陰雲壓頂,孫九芳策馬而來時打遠處看著那破廟只覺得一陣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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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禮畢,帝後下祭台。

祭台下百姓要在帝後下行千階石梯前下來疏散出去,人群里有人認出了二爺。

「王爺?」

「是王爺!王爺回來了!」

「陛下!平西王回來了!」

金階上的兩列玄甲軍齊齊拔劍而下,擁亂的百姓霎時安靜下來,眼瞧著玄甲軍把他們給包圍起來。

玄甲軍的領將從金階之上追了下來,見玄甲軍只是包圍了百姓卻沒有動手拿人,心下就生出了幾分不安。

禁軍兩向讓道,果然。

「王爺…」

將領沒有行禮,只是站在二爺面前喊了一聲;這一聲,背後壓住了千言萬語。

祭台之上的九五之尊,祭台之下的舊主王爺;或許也不對,他的主子一直都是陛下。王爺於他於玄甲軍,是知遇之恩,是津城五年同袍情誼,是西北沙場生死之交。

人和畜生的區別就是有情義。

二爺一仰頭,似乎能看見祭台之上的君上那滿眼不可置信和眉心川字透出來的殺意。

「陛下——」

他運足了功,穿雲裂石;是用盡全力的歇斯底里。

「雲磊特來請罪。」

石階之上的百官聽了聲響,紛紛疾步下階梯,厚重的祭禮衣帽亂了許多。

不知是誰的聲音:「大膽逆賊,還不快拿下!」

玄甲軍無一人動手。

二爺從百姓之中走出,聽著耳旁漸漸躲起來的竊竊私語,一句跟著一句地湧進心裡頭去。

「陛下——」

他上前一步,兩指一捻衣擺,撩袍一掃跪地磕頭。

「請陛下聽臣一言!」

百姓不信他會謀反,只要證據確鑿再行處置也不遲。

這一言,不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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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雲正濃,雷破雲霄。

這一幫匪徒倒也不算是外人,也姓孫。

這是太爺爺那一輩裡頭的庶出子弟,算起來也是孫家人。據說是當時犯了大錯,族長和當時的孫家嫡房給趕出了盛京,從族譜上除名了。

當年的事實在太過久遠,流傳的故事也蓋了許多層歲月流沙,不得以辨真假。近百年裡不是沒有人來過,只是來過的下場都慘烈的很,這麼些年消停了。

至少孫九芳出生以來就僅僅只聽過族譜上的故事。

這些人就像一些地痞流氓,握著刀劍又像山野草寇,領頭的人脖子有一道疤,笑起來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子。

「孫少爺真來了,果然還是美人重要啊。」這匪吐掉了嘴裡的一支草根,陰陽怪氣地:「早知道就得讓你帶些好酒來。」

孫九芳下馬,神色冷峻,黑袍下的青煙衣角由風捲起,僵硬得想一座木雕。

「她呢?」

「哈哈哈哈…」這匪率先笑了起來,毫不在意地扒拉了兩下子衣領,撓了撓胸口,不甚在意:「真是愛美人不愛前程啊。」

「太祖心慈,念及同宗同源只是將你們驅逐出京。」他緩緩張口,陰風裡透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太祖太過仁慈,早知今日就該斬盡殺絕。

咻!

這匪猛地揮刀,指向孫九芳,皮笑肉不笑:「你們這些人,慣是道貌岸然的。」

老一輩的恩怨自然就斷在了老一輩,憑什麼他們同為子孫,這命就是天壤之別。

五六人齊齊揮刀而上,使的是南蠻子的砍刀手法,帶著一些流匪氣直直向孫九芳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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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位不長眼的御史,當眾說出了雲磊謀逆一事,說得好像他當真見過那封書信。

「臣奉旨留守天津城,為陛下安頓南境軍馬,大軍遲遲不到,南境軍副帥言語暗示於臣…」

身旁百姓屏息凝神,再無一人私語。

二爺抬起頭,望著祭台之上,陰雲之下,那點微弱的光,一字一句:「狡兔死,走狗烹。」

「臣斥責兩句後,不日就收到消息,京中謠傳臣收買南境軍意圖謀反。」

一名朱色衣袍的大臣拱手行了禮,走出一步,至石階之上:「密信千真萬確,還有從郭府搜出來的家書就是你平西王爺的王印,分毫不差!何必巧言令色,倒打一耙!」

「你又不是我平西王府的人,如何能知道分毫不差!」雲磊怒極,提了嗓子張口便吼了回去。

著重咬住了家書一事,道:「既說家書,又何必在家書之上蓋王印?難不成我還敢對著師長下令練兵嗎!」

此話不差,王印是權利的象徵,不是家書的證明。

「哼!誰知你德雲一門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有些人不會據理力爭,總愛空口白牙編故事:「再者,他大先生再大也沒有官職,若你許他些什麼,以王爺身份蓋上王印作為盟誓有何不可!」

聲旁低語交談再起,正是時候。

二爺側了側身子像是腿上舊疾再犯,掏出懷中王印,雙手奉上王印,道:「此乃御賜王印,可印於雪布與那家書相做比較,懇請陛下明鑑!」

語罷,二爺俯身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身旁百姓低語之聲越來越盛,有一人鼓起勇氣喊著道:「王爺保家衛國,勞苦功高,不能冤枉,陛下就驗一驗吧!」

有一人語則眾人從,民心就是最大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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