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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命(一百二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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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都是歡騰喜慶的,不知怎麼,今年過的就是沉悶得很。

鞭炮齊鳴也炸不出波瀾來。

各有心事,笑容苦澀,紅梅芯里是霜雪,像這天兒一樣,陰沉沉的。

過了年就是正月,德雲書院的典藝日將近,還有先生大壽,緊接著二十年大慶,這往來賓客不少,可就趕著這時候熱鬧了。

正月五就是秦霄賢生辰了。

玉溪仔細想了想,真沒有過正兒八經地給他過生辰呢。

從前兩人不熟絡,他也不是愛宣揚的人,只管收了禮和師兄弟們一塊徹夜歡飲,說說心裡話就成了。

這還是頭一個兩人在一塊兒過的生日。

雪停了兩日。

玉溪病得重,沒法兒給他備禮物,心裡還有些遺憾。或許是難得的雪停霜融,又或許是他的生辰讓她滿懷期待,這天,她身子竟莫名好轉了許多。

她撐著床沿,自個兒起了身。

他從屋外進來,連忙抱住了她,仔細得不行。道:「怎麼了,要拿什麼?」

「找你。」她笑著。

「安排點事兒,就在屋外沒走遠。」他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往暖閣的椅榻兒上走。

原本是怕吵到她,看她睡得安穩就去屋外交代事兒了。

誰知睡著睡著還醒了過來。

早知道就陪著她不走了。

秦霄賢動作輕柔,放下了她,仔細地蓋上了絨毯,在她身邊兒坐下。

外頭的太陽已經有些弱了,餘暉淡淡地撒在青木枝葉上。

「你生辰啊,我都沒準備禮物。」她靠在旋兒哥肩上,與他十指緊扣。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

「你就是禮物。」他說。

她笑了笑,似乎習慣了聽他低沉暗啞的嗓子說情話。道:「你不去和師哥們慶祝慶祝嗎?」

「過兩天一塊兒慶祝。」他終於露出了笑。

「過兩天?」她蹙眉想了想,笑道:「元宵嗎?還有十來天兒呢,再說了生辰還是提早過的好。」

哪有人是壓後過生辰的啊。

「我們的大喜之日。」他低頭,在她唇上吻了吻,氣息縈繞在鼻尖兒,柔和溫暖。

她怔住了神兒,重複了一次:「我們的…大喜之日?」

「嗯。」他說:「剛才已經讓人去訂喜帖了,咱們的爹娘也都一塊兒見面商談了。」

原來,他是去安排了婚事。

玉溪攥著胸口的衣領,感覺氣息亂了起來,有些說不清的不安。

他拉下她的手,俯首抵在她額頭上,與她四目相對,眉眼裡只有對方。

「我們,要一起回家。」

玉溪說不出話來,看著他,不知怎麼就是想哭。

喜極而泣吧。

對的,就是喜極而泣。

盼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一陣風過,廊下風鈴成曲,她展顏一笑,目光卻變得空了起來。

「好久,沒看過桐花了。」

他貼著玉溪臉側,兩人鼻尖兒蹭了蹭,濃聲哄道:「明兒我帶你回書院去看。」

他一垂首,烏髮就掉在胸前。他就是不愛盤髮捲兒,總是簡簡單單地扎一個發束,瀟灑又俊朗。

一旁矮几上的小竹盤兒里有剪子,她伸手去拿,靠回了他胸口。

他也不慌,隨口問:「剪什麼?」

除了她,再也沒有什麼激起他的情緒了。

不知為何,玉溪覺著胸口疼了一下。

玉溪抬手握著他的一縷發,剪子交錯,發斷。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他仍舊神色淡淡,不言語。

她一笑,又剪下了自個兒的一縷發來。

他皺了眉頭,說:「你的頭髮這麼好看。」

怎麼能隨意剪呢。

情這東西真可怕,比阿芙蓉還可怕。染了就戒不掉,人除了犯傻兒還會發瘋,有時還神志不清呢。你看,他連一縷頭髮都捨不得她斷。

玉溪放下剪子,把兩縷頭髮合在了一塊兒,用小竹盤兒里的紅線纏了纏,將兩縷頭髮並在一塊兒編了個辮子,再用紅繩兒打了個結,在他眼前晃了晃。

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笑著,接過髮辮,搖了搖頭說:「不對。」

「嗯?」

他說:「結髮為夫妻,生死不離棄。」

只要你在我身邊兒,欺我疑我盡可隨心,互相折磨也好過再不相見。

對,就是這麼自私地想留住你。

「不好。」她皺著眉,搖了搖頭說:「不好,我不喜歡這句。」

秦霄賢沒再說話,擁著她揉了揉她的頭髮,把髮辮放在了衣內心臟處。

天就要黑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我們得一塊兒吃飯,一塊聽風鈴曲,一塊兒看月光落在掌心,一塊兒相擁而眠。

沒有什麼比兩個人在一塊兒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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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兒哥,我想看桐花。」

好,天一亮,我就帶你回書院去。

師哥們都想你,想著小師妹呢。你是小龍女,是德雲女孩啊,大伙兒都寵著你呢,盼著你早點兒回書院上課。

九齡說了,你儘管橫,他們都讓著你。

不用你認輸,他們都輸給你。

再等等,天很快就亮了。沒下雪沒落霜,還出了太陽,正是好時候。

他徹夜未眠,擁著她,在她耳邊柔聲細語,呢喃了一整夜,連自己都不記得說了多少話了。

早起時,他親自給玉溪挑了一身水墨衣裙,給她裹上白絨披風,給她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半頭長髮散落在肩。

真美。

他的玉溪,誰都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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