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命(一百二十)(2/2)
他的玉溪,誰都比不過。
她看著鏡子,撫著自個兒的左臉,道:「旋兒哥,我的面紗呢。」
「不用,你最好看。」他說。握著她雙肩在她臉上親了親,道:「大家都這麼覺得。」
「嗯。」她笑著,不堅持了。
兩人吃過了早點,就上了馬車往書院去了,這條路玉溪已經很久很久沒走過了。
秦霄賢抱著她,在馬車裡坐了一路,半點兒不肯放鬆,目光總放在她臉上。
玉溪靠在他懷裡,神色從未有過的輕快。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笑容了。
冬雪一場又一場,桐花定是沒有了,如今也不是花期。所幸,這兩日停了雪,看看枝葉還是可以的。
也不知枝葉上落的雪都融了沒。
他不願鬆開懷抱,徑直抱著她進了七堂,一路進來好些學子都笑著抬手招呼著,喊了玉溪。
她也不覺得失禮,更不說他胡鬧,難得安靜地窩在他懷裡,乖巧地陪著他胡鬧。
七堂的桐樹上沒有厚重的霜雪,只是高處有著星星點點;樹下的桌椅也乾乾淨淨地鋪了絨毯子。
七堂的少爺們拿著稻草扎了長長的草把兒,邊玩鬧著邊掃著院裡枝葉上的殘霜碎塊兒。
幸好雪停了兩日,也不多。
一見他們兩人進來,少爺們都圍了過來,九齡在最前頭,灰頭土臉的。
「玉溪!」九齡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和大楠在一塊兒就鬧得不行:「你看,我們都給你掃了雪啦!」
「去你的吧!」大楠抬手一個草把兒就打在他屁股上,道:「我們昨晚就清了,你是今兒一早才來的!」
「那我不是昨兒不知道嘛!」
兩人說著,眼看又要打鬧起來了。
「快去換身衣服吧。」玉溪窩在老秦懷裡,似乎有些困了。
「好,你等著啊!」大楠笑著,拉著九齡就往後院兒去了。
其他幾人也跟著說笑了幾句,轉身去換衣裳,上小廝把暖茶給他們送去。
秦霄賢抱著玉溪坐在桐花樹下,樹下有絨毯,兩人又披著披風,倒是比石椅暖和些。
石頭嘛,就算鋪了毯兒也透著寒。
玉溪半躺在他懷裡,拈起地上的桐花,道:「哪來的花?」
「年前收的,多著呢。」他有些心不在焉,回著話,擁緊了她。
真好,躺在桐花里。
香雪海,說的就是這樣就景吧。
他說:「昨兒大家聽說你要來,都高興著。掃了殘霜,怕有露水,今兒一早才把桐花鋪滿地來。」
「嗯…」
她笑著,眼皮子有些重。
「玉溪。」他喊。
「嗯?」
她指尖兒轉動,桐花香繞鼻尖兒。
「我們要成親了。」他說。
「嗯。」她有氣無力地應答著。
「旋兒哥。」她笑了笑,眼皮子重得快要抬不起來了,氣息越來越重,胸膛起伏頻繁,開口說話但聲兒卻斷斷續續,輕得幾乎聽不見了。
他低頭在她耳邊蹭了蹭,吻了吻她的唇角兒。
沒關係,他安安靜靜地聽她說。
她咬唇,努力平穩氣息,說著:「下輩子,我要做七堂院裡的桐樹,看過你四季悲歡,落下花瓣在…」
你肩上。
他哭了,紅著眼吻上她的唇,眼淚在兩人唇齒里瀰漫苦澀。
桐花真的很香啊。
眼裡酸澀疼痛,他低頭皺眉閉了閉眼,忍下眼淚,抿唇道:「以後,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了,也會在書院念書。他們會在桐樹下嬉鬧長大。」
「他們也會遇見心愛的人,桐花一季又一季,他們帶著心上人回家來對我說…」
他把唇角兒咬出了血來,肩頭仍舊止不住地顫抖,泣不成聲。
「然後呢…」她氣息微弱,已經發不出聲兒來了。
他們都來了。
二爺領著楊九,堂主與九良並肩,少爺和陶陽十指相扣,九齡和大楠嬉笑。
二爺背手而立,淺笑儒雅。
楊九笑著:「玉溪~」
少爺逗趣著:「小龍女!」
陶陽溫潤如玉:「玉溪啊。」
堂主溫柔如風:「玉溪。」
九良笑而不語。
九齡蹦躂著:「玉溪!」
大楠跑在九齡前:「玉溪玉溪!」
玉溪靠在老秦懷裡,笑容蒼白。
當日良辰美景圖:縱使山河不復,惟願故景如初。
指尖兒一松,桐花落地。
她閉上了雙眼。
再不會痛,再不會苦了。
你要好好活著,替我活著;記著我陪著你,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德雲女孩,不認輸,認命了。
他想笑,但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嘴角上揚,淚流滿面,道:「沒有然後了…」
「沒有了…」
他抱緊了玉溪,把頭埋進了她頸窩,感覺她的身子軟了下去,沒有半點兒氣力。
「玉溪?」
「玉溪。」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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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我們都要成親了,說好了要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