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一百零四)(1/2)
朝廷的事兒自然有該忙的人去忙活,平民百姓自然是過好自個兒的日子就行了。
余荌正是閒得發慌,也有兩三日沒去看九良了。孟府的小廝看她都看成習慣了,三兩日就上門一趟,說是探病,這誰還不知道她屬意堂主呢!回回不都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上嗎。
九良倒是每回都好脾性地讓她進來,弄得外頭的人都以為這位余家小姐真和孟鶴堂有戲了。
只是這一回,余荌從孟府出來時的神色卻沒有半點輕鬆了。
周九良臉上的不安和難過她看得清清楚楚,說起話來也是心不在焉,不耐煩的很,三兩句就想把她趕出去。
余荌哪裡是一般臉皮子薄兒的姑娘,察覺不對了就更要刨根究底問個清楚。
不為別的,能讓周九良這幅樣兒的,除了雙親有恙之外,只能是孟鶴堂了。
「有你什麼事兒,趕緊回去!」
九良的逐客令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回了,心裡頭本就煩悶得很,眼裡滿是血絲,心裡頭這一口氣兒都快喘不過來了。
但他不能走,哪都不能去。
只能留在這。
守住他的家,他們的家。
「你老實和我說,是不是堂主出事了!」
「周九良你是要急死我啊你!」
「你…你說不說?」
「你要是不說,我就找二爺去!」
「反正我脾氣大家都清楚得很!大不了就鬧一陣兒王府!」
鬧騰了大半個時辰,怎麼趕都不走先不說,眼見著這傻丫頭從著急到慌亂得紅了眼圈兒,周九良都有些欲哭無淚了。
他在這兒已經夠心煩了,連出城去找孟哥兒都不行,還得人前人後一副冷靜的樣子,半滴淚都不能掉。
她倒好,說哭就能哭了。
九良看著她,心裡頭羨慕得很。曾幾何時,他也是肆意妄為的少年和七堂的師兄弟們一塊兒玩鬧。萬事有師父在,有師哥有堂主,他們只管好生學著就好。
現如今,連哭笑都由不得自己了。
也好,你能替我哭一場。
最後,九良還是說了出來。只不過避開了起先的原因過程,呼出長長的一口氣兒,閉眼壓下酸澀。
告訴她,堂主和陶陽遇到了伏殺。
生死未卜。
派出去的暗士一路都遇上了埋伏,全死了。回來送消息的那一個說了伏殺的事兒之後,也永遠地閉上了眼,長眠黃土之下了。
這本不該說的,這本與她無關的。
但她原本也不該問的,她與孟家也無關的。
但這姑娘,因為喜歡一個人而護著那人身邊兒所有的人,把所有人都當成角兒一樣捧著護著。
哪怕被人詬病,被人指責,也沒有半點兒後悔。
從大貞觀出來之後,九良想過,她會後悔會慌亂會害怕會畏懼流言蜚語,起碼會懂得收斂自個兒。
結果,她得意洋洋地說著自己是如何如何收拾了那位諸葛小姐,如何如何地告訴人家德雲書院的少爺們有多好。
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她喜歡一個人而已。
不為別的,就為了她這份兒心,周九良就覺得她應該知道,她的心上人出了什麼事兒。
余荌的腳步虛得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出孟府的。回了家,整個人也是出神兒的,一個人悶在閨房裡,話也不說飯也不吃。
九良的話就像一道驚雷,炸得她的心四分五裂。
原來堂主不是忙。
原來堂主不是不見她。
原來堂主,不在盛京。
原來…他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這個詞太重了,重得她都沒力氣仔細去心領神會。一遍遍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的,他一定會活著的。
孟鶴堂啊,你還沒娶我,怎麼能死呢!
不能死!
是啊,他以後還得八抬大轎來娶她呢,怎麼能死呢?
只要想明白了,有什麼過不去的!周九良出不去,她可以啊!她可以出盛京,她可以去天津,她可以去找他,她可以代替周九良陪在他身邊兒。
就算他不在了,她也得去見他最後一面兒,把他帶回來見他的摯友師長。
這是她的心,她的角兒,她青澀年華里留不住的人。
縱使相逢不相知,也要霜雪葬情痴。
不枉費,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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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和天津離得近,許多往來親緣都是這兩城的百姓。
余荌的小姨就嫁去了天津。
無事不登門,又不是年節,正逢京中局勢微妙的時候,她以探望小姨為由而想出京自然沒能得到父母的允許。
既然決定好了,自然就要去。
多思多慮都是枷鎖,猶豫躊躇都是遺憾。
收拾行囊,天色將亮時守門小廝替換的時辰,她便領著貼身丫頭和小廝從後門偷偷離了家。
出門在外,她又不傻,若是沒能活著見到堂主豈不是虧得慌?
丫頭和小廝都是打小養在身邊兒的,可靠可信。總能幫得上忙,起碼,在她無法承受的結果下,能夠照顧她。
城門一直到天大亮才開,重兵把守著,層層查問才能出去。
別的都好說,就是那守城的將士里有一人是她兄長的好友,一向是熟悉的。見了她這副躲藏的模樣兒,不說查問,轉頭就讓人去余家報信兒了。
出城隊伍排得快,小販們送了貨都趕著要回家呢。眼見著就要排到她們主僕三人了,余荌低著頭不敢言語。
餘光似乎掃到了那將士正往她這走來;歪著腦袋似乎想看得清楚些,總感覺這主僕三人看著眼熟。
「你們…」將士慢步走近,正要讓他們抬起頭來。
「小姐讓你拿的綢緞拿了嗎!」
一旁清脆的女聲兒響起,快走兩步趕在將士之前走到了余荌面前兒,擋住了兩人視線相對的萬一。
余荌正是屏住了呼吸,慌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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