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一百零四)(2/2)
余荌正是屏住了呼吸,慌亂得很。
「拿了綢緞怎麼也不利索點兒回來復命,耽誤小姐的事兒有你好果子吃!」
沒等余荌開口說話,這頭一架華麗的馬車就傳出了溫和的聲音。
「拿了就回來伺候吧。」
主僕三人就這樣稀里糊塗地上了車。也不說別的,先躲過查問一些關再說!否則還說什麼去不去天津。
守城將士們一下都恭敬了起來,對著馬車行了禮,也不查問就送了她們出城。
直到上了車,看清了車上了的人,余荌這才驚掉了下巴。
「怎麼是你啊!諸葛鋼鐵!」
…
諸葛白了她一眼,只想罵個狗血淋頭。
有這麼直呼其名的嗎!
何況這名字…
「就這麼和你恩人說話?」
「我…」余荌一愣自覺理虧,但又不服輸,強撐道:「我又沒說要你幫我!」
「給你嘴硬的!」諸葛嘲諷地笑了笑,一副不愛理她的樣子。理著衣袖,道:「就算出了盛京,眼下天津戒嚴,沒有令牌你根本進不去。」
「你怎麼…」余荌這心裡頭還沒安穩下來,又被她一句話給炸開了:「誰說我要去天津了!」
「得了吧你!一大早的跑出來不就是為了去天津看你孟堂主嘛?矯情個什麼勁兒!」諸葛皺眉打斷了她,一副實在聽不下去了的樣子,嫌棄的很。
「你!」余荌皺眉,伸出手指,惡狠狠地:「你又打什麼壞主意呢!是不是又欠我揍一頓了!」
「你是不是缺心眼兒啊?」諸葛直起腰,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剛才要沒我,你能出來?給你扔回去你信不信!」
「我…」余荌一愣,咬了咬唇,軟下語氣來:「那你倒是…說明白啊!」
凶什麼啊。
本來咱倆就有過節。
諸葛的臉色這才算稍稍好了些,擰了她一眼,不再看她:「聽說你昨晚和父母說要去天津,一說沒允許我就猜到了你一準兒還有小心思!」
虧得我一早不睡覺出來幫你…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怎麼連你諸葛家的都知道了?
「不說你,現下但凡和德雲書院有關的,連個掃地的門童,我都清楚得很。」
諸葛說這話的時候眼裡沒有驕傲,也沒有上回見面兒撕打的潑婦樣兒。
只有空洞和隱約的不安。
「哼!」余荌原本的疑惑一下都想明白了,有些氣惱:「多虧您那舅舅了啊!」
朝廷的事兒她不懂,無論對錯,她只相信堂主。站在堂主對立面的,就是她的對立面;不需要原則,孟鶴堂就是原則。
整個德雲書院都被諸葛的親舅舅,當朝太師看得緊緊的,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些不歸你管,閉嘴。」諸葛垂眸,不願和她多說這些無用的。正色道:「我送你到十里亭,有備好的馬車和糧食,你們輪著趕車晝夜不歇,記住一定避開官道,明兒午前就能到。」
都準備好了?
余荌的為什麼還沒有問出口兒。
諸葛又道:「我沒有天津城的令牌,你可以去找守城兵說要見劉筱亭,見了他之後怎麼見孟鶴堂就看你本事了。」
劉筱亭是大先生的徒孫,他岳師哥的徒弟。別看年紀輕輕,卻十分穩重,這一趟在隨行的人裡頭。如果真出事兒了,肯定不能輕易放人去見孟鶴堂,先見了劉筱亭,只有人家點頭了,才能有後來。
這一通安排,妥妥兒地就了事兒了。從出城到天津,再到見誰,說什麼,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余荌收了笑,皺起眉神色不明地打量著諸葛,說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你在幫我,在和你舅舅作對。
或者,這裡頭又有什麼常人看不懂的陰謀詭計嗎?
看余荌這副謹慎又傻氣的樣兒,諸葛反而有些忍俊不禁。
孟鶴堂,福澤不淺。
「這些都與你無關,放心去吧。」諸葛也不打算逗她了。但前幾天才和人家打架,突然就這麼好心要人家怎麼信?
想了想,諸葛開口道:「我要真有壞心,陶陽和孟鶴堂都出不了京城。」
「什麼?」像是沒聽清,余荌又問了句。
「連你都知道被我舅舅看著了,何況是陶陽?」諸葛解釋道:「他是大林的命根子,留在京城我舅舅不會放過他的。所以我才和你吵。鬧大了,他就有理由躲起來。我這麼『討厭』陶陽,我舅舅也懶得留著他了,這才有機會讓他們出城。」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太多,余荌不會懂,她也不打算多做解釋,說多了也沒有任何助益,言簡意賅說兩句就行了。
陶陽是少爺的心上人,留在京城會變成要挾少爺的籌碼。
缺一個理由,出城離開。
所以諸葛才去找了二爺…
都不重要,這些都是後話,與余荌無關。眼下就是送她出城去天津就成了。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余荌在聽不懂她意思可就是傻了。算是個正直善良的姑娘,分得清是非對錯,徑直起身就給諸葛鄭重地行了一個禮。
「幹嘛呢這是…」
這突如其來的鄭重把諸葛嚇了一跳,趕緊把余荌扶了起來,一臉疑惑。
「我替堂主和陶陽謝謝你。」
余荌道,神色從未有過的嚴肅。
諸葛噗嗤一聲地笑了出來,抬手擋了擋半臉,笑道:「孟鶴堂又不喜歡你,你這麼替他想著,值得嗎?」
你幫陶陽不就是為了郭齊麟嗎?
「心裡歡喜就值得。」
余荌淺笑,眼裡沒有半點猶豫。
人活於世,能不負此生,不留遺憾,就是最好的。說什麼值不值得,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不公的。
————————————————
孟鶴堂,你不來,我便去。
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