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亂意(一百一十一)(2/2)
直到熄了燈,少爺就抱緊了他,窩在陶陽頸窩裡悶聲哭起來。
「誰讓你去的!」這心裡頭憋悶了許久的委屈和氣惱一股腦兒都給倒了出來,使著十分孩子氣的哭腔:「讓你去你就去!你還不告訴我!」
「這不是回來了嘛。」陶陽拍拍他後背,柔聲安慰著:「不許鬧。」
「你不告訴我!」
「你不告訴我!」
他哭鬧著,像個未成年的孩童,聲淚俱下,聽不進半句話去。
聲聲低訴著同一句話。
似乎又回到了那年初冬,他不聲不響地收拾行囊離開盛京,少爺追到了十里亭,一遍一遍兒地問他,為什麼要走。
為什麼要瞞著他。
他可以平山越海留住你,也可以披風戴雪來見你,就是不能接受你藏住心事悄悄離開,把他放在了心頭之外。
「你不告訴我!」
你幫著老舅瞞著我!
陶陽試圖安撫下他的情緒,少爺一動正是撞上了他胸上的箭傷,疼得一下皺緊眉頭,悶哼了一聲兒。
「阿陶!」
他一下就冷靜了,語氣不在委屈,變得急切起來。支起了上半身兒來,連忙查看陶陽的胸膛。
「怎麼了,怎麼了…」
「對不起,阿陶,對不起…」
我真是豬油蒙了心,怎麼能忘了你受了傷,怎麼能忘了你才剛剛從鬼門關回來。
他慌亂了起來,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在陶陽面前,兩句話都能變成一個愛哭鬼,稚嫩得不行。
所有的委屈都是因為你的選擇,但和你比起來,卻都是一種微不足道。
少爺一直是懂事的,也是明理守規的人,但他有時候,也只是個剛成年不久的少年而已。
所愛,可安我心,可亂我意。
感情本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說不來,看不見,摸不著,但就是牽心動念。
「不疼。」陶陽握著他的手,伸出指腹在少爺的眼下掃了掃,笑道:「早知道這樣你就聽話了,我就早點疼。」
真是玩笑話也不分時兒說。
少爺早就亂了神兒,哪裡有心思和他說笑,他只要想到,他的阿陶身上的鞭痕還交錯觸目時又受了傷,流了血…他的心啊,就被一股勁兒給攥得緊緊的,又酸又疼,難受得不得了。
他俯身保住了陶陽,在他耳邊兒低聲道歉,一遍又一遍兒,認真而顫抖。
「阿陶,你不要再這樣了。」
「求你了,再也別這樣了。」
「我會死的,真的會的。」
陶陽擁著他,試圖給他溫暖,但這齣口的話,聽著就是讓人覺得不開心:「少爺,就算沒有我,你要好好的。」
人,總是要走的。
「不會!」
少爺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情緒又涌了上來,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
復而低首與陶陽額頭相抵,眼淚打在陶陽眼側,聽他濃聲道:「不會好的,阿陶,你不能這樣兒,不能看著我不好。」
陶陽抿了抿唇,這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換成了安慰。
「好,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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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你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