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亂意(一百一十一)(1/2)
這一夜,由平靜到暴亂,最後又回歸了平靜。沒什麼不同的,都一樣的白雪皚皚,看不清別的顏色,仿佛夜裡響起過的那些馬蹄鐵甲聲都是幻覺。
這雪下的血河與年輕的生命,至此之後,再不見不著日出的時候了。
郭齊麟清掃了叛軍,拿回了護城軍,押了為首的幾人進宮交由陛下處置。老舅和孟哥都太累了,他們休息的時候,這擔子就是他抗了。
這短短一夜,又像過了半生。
他回家的時候,這東邊兒天際微有了魚肚白,臉上手上的血跡都幹了,院裡院外也只有沿路的拐角兒燭火還亮著。
大家都嚇壞了,也都該休息了。
他一直都有些惶惶不安,原本當做是對平叛所流的那些鮮血而不忍,但如今塵埃落定後,他仍舊是這副模樣兒。
寢屋裡有一盞燈亮著,倒影在剪窗,恍惚能看見裡頭有一清瘦的側影。
少爺站在屋外,感覺這心裡頭一下翻湧起酸澀把呼吸打得十分亂。
不知是巧合還是當真心有靈犀。
剪窗上的側影站起了身,從屋裡打開門來,站在門處一愣。
少爺所有的心不在焉與惶惶不安都止住了,變成了洶湧澎湃的歡喜與安寧。
他站在門處,寒風捲起衣角兒。
少爺兩步上前,撐開了披風把他裹在懷裡,抱得緊緊的。
「阿…阿陶。」
少爺不知道,一張口的是哽咽還是顫抖。但他知道,這個人一出現,所有的不安就都有了平靜的理由。
阿陶。
這兩個字都像燭火一樣明亮溫暖。
「阿陶。」
「阿陶…」
「阿陶!」
陶陽埋在他肩頭,眼眶濕了又濕;見到他這一刻,覺著自個兒箭穿胸膛的傷,都沒有那麼痛了。
「我在。」
我一直都在,不會走;不管去哪都會趕回你身邊兒。
要麼人回來,要麼魂回來。
他不是嚇壞了,是心都死了。他的阿陶不在了,那這世間還有什麼可讓人歡喜的?他的阿陶,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比得天上星辰與人間清風,不可替代。
鬼知道他有多高興。
當他知道計劃的時候。
少爺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可以這樣自私;這一仗關乎皇室傾覆與德雲安危,各中重量不言而喻。可他知道計劃的那一瞬,不為可能得勝而雀躍,也不為護住了兄弟至親安好而輕快,只為開城門而歡喜感動萬分。
拿下護城軍,打開城門時他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的。
丑極了。
因為他知道,孟哥兒回來了,帶著他的阿陶,回來了。
但他不能停下,迎援軍入城,送他們進宮,他還要去清掃德雲書院外的叛軍,還要助老舅一臂之力,還要為日夜兼程的援軍善後。
真到了雪停的時候,回到家,站在院子裡卻不敢進門去。
心裡頭的期盼越大,一旦失望,那可就是錐心刺骨的窒息啊。
阿陶。
我不能接受你不在。
聽也不能聽。
陶陽不敢刺激他,一昧地哄著他。對於這個傻少爺來說,什麼都不重要,只要阿陶的擁抱就好了。
陶陽給他換下了帶血的衣袍,讓他舒舒服服地泡個溫水澡;少爺就像剛睡醒一般,怔怔愣愣的樣子,只是死死握著陶陽的手,不許他走開半步。
直到熄了燈,少爺就抱緊了他,窩在陶陽頸窩裡悶聲哭起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