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纏綿(一百一十八)(1/2)
今年京里事多,二爺過生日也沒什麼興頭,和師兄弟吃頓飯喝了酒算是過了。眼看著不過再一個月就要過年了,今年軍事整頓還有一番計劃,陛下自然是不會讓二爺領著楊九回天津過年的。
這樣也好。
年後正月就是師父的大壽,緊接著就是德雲書院二十年的大慶了。
二十年。
他們都從牙牙學語的年紀長大了,如今個個兒都玉樹臨風能獨當一面了。
二爺望著院兒里的楊樹,神情感慨。
又是一陣風過,樹上的碎雪輕飄飄地揚在空中,又覆在了地上。
肩上一暖。
他側過頭,楊九正給他披上披風,轉到身前來給他扎了個衣結。
二爺抬手,把楊九的手握在掌心裡揉搓著,掛著溫柔笑意。
「冷不冷。」楊九問。
其實不管冷不冷,她都想給他披上,在自個兒跟前的辮兒哥一定得是暖和的。
二爺搖了搖頭,把目光放到了院兒外,道:「五年了。」
這棵楊樹都長高了,夏日裡就能遮陰了。
楊九與他十指相扣,道:「我們還有很多個五年,十年,二十年。」
她仍舊白皙,只是比從前瘦了許多,笑容里也沒有從前的稚氣與俏皮。
但她還是楊九。
二爺的楊九饢。
「等回了春,我帶你回揚州去看看。」他說,眼裡都是楊九的笑,道:「去看看你的家。」
因為我,你舍了那個家。
我想和你回去,看看你遇見我之前的小城。
不知為什麼,楊九紅了眼眶。
冬日霜雪最容易讓人多愁善感了吧,三兩句話,這心口兒就酸疼得不得了。
「跟著你就好。」這話,她當年在西北也說過。
從沒變過。
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從前只覺得雲家人長情守義。
後來,楊九遠赴西北陪著雲磊,說這輩子認定他了,我們又覺得兒女情長有時非書上所寫那般不堪,至少比得過他心中的金榜題名。
後來,少爺策馬向嘉陵,給了陶陽一場璀璨煙火後回京,另娶她人。我們又覺得這情意綿綿款款深情,由心動但無力使心止,不由衷。非書寫的不堪,而是不堪一擊罷了。
後來,秦宵賢為玉溪試藥,五日內的十三份湯藥,水火兩重,寒熱交替,折磨得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我們又覺得,書上所書輕巧,這情深又哪裡是書上幾句話就能寫得明對錯的。
後來啊。
二爺娶了楊九,養好了身子,給了她一場盛世婚禮,香彌三日。
少爺說:水無魚至清,魚離水則死。陶陽受了家法,換來了和少爺的矢志不渝。
秦霄賢說:此情不可成追憶,姑娘可願共白頭。那日桐花香滿樓,她說願與郎君長相守。
終於看懂了,情意不為風花雪月,只為心之所念。
沒有對錯是非值否,只有心甘情願。
對於愛茶的人,這一杯酒值千金也不為所動,這一杯茶賭得二兩便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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