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殤(六十)(2/2)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是穩下了情緒;閉了閉眼,擦乾淨兩腮的淚痕後放下了琵琶,繞過堂院向北苑寢屋走去。
這是她頭一回來師兄們的住所,並不覺得失禮,反而步履沉重堅定,只覺得路太長走了好久都沒到。
進了院子,尋找著清宵閣的字樣兒,恍惚聽九良師哥說過,那人住在那裡,名字還是師父給起的。
閣樓高處不勝寒,他卻最愛白月光。真是一個人孤獨慣了,連習慣都透著一種不食煙火的冷傲。
終於右側一處暖間後頭看見了一處兩層閣樓,名清宵。
玉溪心口一酸,深深呼吸了幾次抬腳上樓去;這會兒正早,師哥們都還在聽課,否則見她來了男子住所,又要笑鬧個不停。倒也不是怕人家說笑,只是眼下心緒難平,實在沒有心思開玩笑。
上了樓梯,腳步聲在安靜的閣樓里顯得格外沉悶突兀;階口處一轉身就看到了牆面四周十數幅桐花畫。
有一整棵桐樹,綠意盎然;有無數花苞,含苞待放;有春雨過後,半開半合;有花開正艷,迎風招展。
她站在原地,一下邁不動步子了。
「你怎麼來了?」隻言片語里儘是溫柔。
玉溪回神轉身,往裡走了幾步,看見他一身黑袍坐在窗邊,窗欄撐起,外頭的暖陽正細細碎碎地落在他肩頭。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
他伸出手,笑得溫柔如月,道:「過來坐。」
玉溪走近,卻沒有坐下,步子在他跟前兒停住。
他有些愣,只覺得眼前的她好像很難過,渾身透著傷感,看得他心疼極了。
「怎麼了這是?」他問著,淺笑安然,眉眼裡滿是關切。
還和從前一樣護著她,順著她,對她笑,只是半句不提那晚玉府皖西院中她閨房裡的桐花,像從沒發生過,他也沒去過。
玉溪身子一顫,閉了閉眼,壓下被他一句關切勾起來的酸澀。
她是要哭了嗎?
「怎麼了?」他嘴角的淺笑不在,有些慌亂,急急地:「誰欺負你了?」
玉溪酸著鼻尖兒,一張口滿是哭腔,一字一句地問著:「你去做了試藥人…」
他有些怔愣,反應過來後又有些無措,閃了閃眼神,不敢看她。
玉溪垂眸看他,淚流滿面只好努力握緊了掌心抑制氣息不顫抖。
他抬頭,看她哭成淚人兒幾乎把唇角咬出了血印,心疼得不行,趕緊站了起來,捧著她下巴,哄著:「快撒開!再咬都要掉塊肉了!」
玉溪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利落。
他被打偏了腦袋,鬢角的碎發隨即落在腮邊唇角。
「不知道疼嗎!」她哭著吼著,淚流不止,泣不成聲:「我和你有什麼關係,用得著你豁出去試藥嗎!」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角仍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眶紅紅的。
「沒有那晚見到你時,那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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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有什麼好珍惜的,哪有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