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四十四)(1/2)
不知是祖師爺保佑還是上蒼憐憫,懷裡的人胸腔重重一顫,吐出了一小口水來。
少爺猛得一震,隨即反應過來拍著陶陽的背,兄弟幾個也趕緊湊近來搭手扶著,陶陽吐了水,皺著眉費力掀開了一條眼縫兒,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這人的臉,又重重地蓋了回去…
「阿陶!」少爺急忙摟住他再次昏過去的身子,急切喊著,生怕是幻覺。
「少爺!少爺!」身後一小廝急急跑過來,氣喘吁吁道:「少爺!大夫在來的路上,先生知道了,說先把陶爺帶回船上去!」
燒餅堂主當即上前兩步就幫著把陶陽給扶了起來,正打算背著回去;大林剛打湖裡出來,又潛了半天兒的水,情緒一直起起伏伏的…都想讓他歇會兒。
少爺繃著一根弦兒,半點也不放鬆;陶陽在他懷裡,絕不假手於人,當即打橫給抱了起來,轉身上了岸走向已經停靠在不遠處的岸邊的郭府遊船。
船屋裡頭早就亂成了一團,先生和夫人從疾步從裡邊兒走了出來,正好趕上少爺抱著人走進來,步履匆匆神情慌亂。
「快快快!燒熱水,備衣裳去!」夫人紅著眼眶,心疼得不行,轉身對丫頭們吩咐著;腳下不停,立即快步走了裡屋。
幸好造船時做得大了,留了暖閣間兒,否則這會哪來的位置。
少爺把陶陽輕輕放在了床上,自己的呼吸仍舊混亂粗重,握著陶陽的手,抑制著哭腔卻抑制不住眼淚不要命地滑落,只顧著一聲聲喊著:「阿陶,別睡,醒過來看看我…阿陶…」
著了魔似得,神色慌亂一遍又一遍地搓著陶陽的手,試圖讓他溫暖起來。
夫人一下就哭成了淚人,轉過身去抹眼睛;都是打小抱到大的娃娃,哪裡會不心疼呢。
大夫疾步進了屋,跪坐到床邊兒就開始診病了;陶陽的手被少爺握著,所幸大夫也不打算診脈,翻了翻眼皮子,試試頸部脈搏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打開藥箱拿出了銀針就開始行針救治。
小珍不知何時也上了船,大伙兒都沒功夫去注意她;只見她的眼眶也紅紅的,不知為何。畢竟她不認識陶陽,也不可能會像其他人一樣心疼他。
小珍上前兩步,在少爺身邊兒停下,俯身柔聲道:「大林哥,你也先換身衣裳吧,這有大夫在,不會有事兒的。」
夫人抬手將她拉到身邊兒,皺眉搖了搖頭。
小珍紅著眼一怔,看向少爺;他也是一動不動,仿佛剛才就沒聽見她說的話。
於情於理都沒錯,這兒是有大夫,他確實該去換衣裳。
但少爺,從來就不是個順理兒的人。
陶陽就是他的情他的理。
大夫的一通針灸後終於是停下了動作,陶陽還是沒醒,反而有些難受地皺著眉頭,氣息微弱。
「阿陶!」他眉頭一皺,少爺的心口就是一揪,難受的不行;攥住大夫袖口,急忙問:「他怎麼了?他怎麼了!您快看看他!」
大夫一愣,忙解釋道:「沒事了,沒事了。只是撞的厲害頭疼了,好好養著。」
「疼?」少爺像中了魔似得,拉著大夫不讓他走,神色沒有半點關二放鬆反而更加緊張:「您快幫幫他,怎麼才能不疼?怎麼才能不疼!」
大夫被他這副樣子給嚇得說不出話來,身子也被搖晃得暈乎乎的;燒餅和堂主趕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他!
「大林!你別慌!」燒餅覺著自個兒都快攔不住他了,口不擇言地忙慌安慰著:「沒事兒了,真沒事兒!大林…」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在了少爺的臉頰邊兒,滿屋霎時安靜了下來。
少爺似乎被打醒了,又似乎無動於衷;眼眸空洞無神,緩緩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父親。——這個受人敬仰、道山學海,自小視為楷模的父親。
他似乎氣極了,眼睛裡滿是恨鐵不成鋼,道:「出去!」
少爺挑唇一笑,冷漠安靜。
燒餅扶著他,哄著:「大林,你聽話啊,咱們先換身衣服唄,啊~走…」
這剛要扶著他出去,少爺卻一使勁兒甩開了堂主和燒餅的手。
他上前一步,站在父親面前,神色冷淡卻滿臉淚痕;抬手指著床榻上的陶陽,道:「水無魚至清。」
先生與他對視,一旁無人敢阻攔。
少爺伸出食指,用力地戳了戳自個兒的胸口,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魚離水則死。」
先生感覺眼中一酸,甩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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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仿佛只剩兩人。
少爺握著阿陶的手,撥開他額頭濕漉的發,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不怕,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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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小廝端著熱水和衣服進來,少爺親自擰了帕子給他擦拭,換了新衣裳,從頭到尾不讓旁人碰他一下;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傷了他。
少爺如今的狀態完完全全是緊繃著,沒人敢來打擾著,就怕把他繃著的那根弦兒給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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