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念(三十八)(1/2)
生活就是這樣,父母在堂,良人相伴一生一家人坐一塊吃個飯,閒話家常莫不靜好。
吃過了午飯,李家人也不著急走,總歸來了,也得給人家母女說說心裡話的時候。夫人拉著親家母聊了聊,就藉口午休,讓她們倆母女聊著去了;大先生和李先生自然是一塊說說學問上的事兒了。
房裡也沒有外人,母女倆也用不上矯情,自然是問了又問,小珍含羞帶臊,一遍遍應和母親說少爺對她很好。
李夫人也就放了心,看看自家閨女也是一副新婚小婦人的樣子;大先生府里又不缺吃少穿,一家子也都是文質彬彬的讀書人,講規矩的很,自然也不會讓小珍受委屈;這麼一想,也沒什麼可擔心。
李夫人握著小珍的手,帶著笑意,低下了聲音道:「那…又沒有消息了?」
原本沒有明白過來母親的意思,仔細一想就反應過來,臉當下就紅了,低著頭道:「娘…哪有那麼快!」
這才成親兩個月左右,著什麼急啊?
「自個兒心裡得有數!」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提醒著:「新婚燕爾,正是好時候!從前我懷你的時候,也不過兩三個月的事兒,得多上心!」作為郭府長媳,自然是要香火為重,以後爺們忙起來見不著人怎麼辦?這會兒正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得時候,李夫人便想提醒閨女多上心。
小珍自然明白母親的意思,但夫妻房事哪裡能拿出來說的;低著頭默了默,對母親笑道:「大林哥如今正是忙的時候,我們都不急。」
李夫人張了張嘴,原本還要說些什麼。
「娘,您放心!」小珍趕緊接了話,沒讓開口母親開口,笑道:「只要一有消息一定和您說!」
這話一哄,才見母親高興了些。
後邊兒兩母女又說了許多體己話,小珍都一句句應答著,時不時地說兩句少爺的好;眼神微閃,有些心不在焉,母親走後更是一個人在屋裡呆坐了許久。
母親總是為兒女好的,話一點兒沒錯;小珍皺著眉,手指扣著桌案,她確實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有一個和大林哥的孩子,也是一種福分啊。
少爺一心撲在了書院哪裡會想那些,猛得閒了下來,留在家裡又不知該作什麼來解悶了。索性老舅今兒閒在家裡,不如去他院子裡坐坐,看看雪。
二爺自然是歡迎他的,擺下桌案就給他泡了茶,楊九也坐在一旁,難得他們三個聚在一塊,平常總是有一個忙著的。
說笑了幾句,屋外一陣風過,竹葉上的碎雪被掃下大半,少爺看著外頭,眼底溫柔暖意。
二爺抬手給他續了茶,笑道:「感激我了吧,要不這時候不定在哪燒成灰咯。」
話雖然無厘頭,但少爺自然是明白意思的;也不知是不願意聽還是聽不清楚,神色淡淡沒有笑意,拿起茶盞仔細晃了晃,在鼻尖兒上熏了熏,才淺嘗了一口。
倒也沒說他矯情,二爺看著他有想起從前陶陽在的時候說等空閒了煮茶來喝;想想真是無奈啊,這世間真沒有幾個比得。
楊九吃著糕點,倒沒注意少爺身上那股子悲涼,舔了舔唇角,道:「聽說你著涼了?」
少爺一愣,道:「你怎麼知道?」
「廚娘說的。」楊九喝了口水,繼續吃著,有些口齒不清:「咱少夫人一早去廚房給你煮湯嘞!」
「你不也一早給我老舅找吃的。」少爺看著眼前甜如蜜糖的倆人;二爺正抬手十分自然地把楊九嘴邊的一點兒糕屑給擦了,沒有半點兒打小怕髒的習慣。
摯愛在懷,軟玉溫香,真好啊。
二爺眼裡總看著九饢,自然不會去注意少爺的神色;只是坐在一塊聊著,總想勸他兩句,正說著:「後天就是陶伯父的生辰,帖子早早就送過來,去嗎?」
少爺一笑,有些苦澀又強裝輕鬆:「誰收的帖子誰去唄。」
這幾個孩子們從小就住在郭府,陶陽從前住在郭府的時候也比在家的時候多得多了,在外人眼裡這就是一家人哪還分什么姓。孩子們都乖巧,兄弟之間有不能割捨的淵源,長輩們都是看著他們長大的,有什麼重要日子就隨意讓小廝送個帖子或傳句話就成了,這幾個都得乖乖地上門去。
聽咱大少爺這話,是把自個兒給摘乾淨了。
「他不回來。」二爺道。
少爺笑了笑,道:「跟這沒關係,只是最近忙著書院的事,脫不開身。」說著轉頭又把視線擱在了院子裡,像是賞景。
這雪在哪裡不能看,總有比雪更好看的。
二爺不緊不慢地喝了茶,又拿起壺續著,動作輕柔,語氣也跟著輕飄飄起來:「我又沒說是誰。」
少爺一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按著往常的脾氣,這會兒該翻個大白眼給他,但嗓子一癢,又是咳了幾聲。
二爺露出一些得逞得笑意,果然阿,太年輕不經逗。
楊九忽地站了來,抬手散開袖口在倆人中間兒使勁地甩了甩!
少爺有些不明就理,問:「嘛呢?」
楊九咽下嘴裡的點心,才騰出嘴來氣道:「遠著點兒!別傳給你老舅!」
「你行啊你!」少爺一下就被氣笑了,但人家夫妻同心,你也實在是無可奈何不是?自覺沒趣,起身告辭:「我走我走,在這呆著就是給你倆礙事兒的。」
二爺卻覺著楊九可愛得緊,也知道咱們少爺這是難得有個好心情說笑,揮揮手,道:「慢走不送。」
少爺被他那一副護犢子的樣兒給逗樂了;想想,如果換成了自個兒也應該和老舅一樣兒護犢子吧,心愛的人就那麼一個,若是不護著給弄丟可怎麼辦?
有一個人值得你去愛,住在你心上,陪在你身邊兒,管著你護著你有時也會嫌棄你兩句但又心疼你;想想就能讓人忍不住高興地揚起嘴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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