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一百五十)(1/2)
藥石齊全,病癒在前。
盛京得天恰逢其時地下了場雨,熱氣消了不少,王九龍躺在清宵閣里臉色蒼白。
拿了藥回來,徐曉雨親自熬煮;張九齡也是寸步不離地看著咱們楠爺,過眼入口的東西不好好看兩下子是絕不給他吃得。
王九龍嘟囔著:「像看犯人似得。」
「你還敢說!」張九齡一臉嫌棄,衝著他原本就白皙如今更顯病態的臉就罵,道:「要不是你嘴饞吃了那些不該吃,能出這檔子事兒嗎?差點兒把命給吃沒了!」
本就是他理虧,這時候只能聽罵;要緊的是眼下傷重也打不過人家,還是乖點兒。
徐曉雨端著藥來,碗裡還瞞著熱氣兒。
「誒,徐姑娘。」王九龍趕緊喊了一句,笑嘻嘻地扯開了話頭,道:「這回真的謝謝你了,以後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說。」
徐曉雨把藥放在他椅榻前的矮几上,笑道:「您客氣了,幾句話的事兒。」
「那也得謝謝你!」他一笑,像個純真的孩子。
「你還有臉說!」張九齡白了他一眼,又把話給拉了回來,道:「要不是人家,你這條狗命就送你自己手裡了!」
「黑子我給你臉是不!」王九龍張嘴就吼了回去,沒大沒小的:「就知道說我,你怎麼不把趙家的人收拾收拾去!你給等著,等我好了,看我打你!」
怪來怪去,這傷也不是他願意受的啊!
「趙家哪還有人啊?」張九齡都被他氣笑了,道:「當家的男人都死了,女的也賣了。你還想老子怎麼樣?」
少爺和陶陽提前就找二爺說好了,讓他派人看著趙家,一抓一個準,人不用等到并州直接就下了獄。死前照著王九龍身上的傷,都給他們上了一遍。
說起這個,雍和堂的那一場文試,陛下挑中了堂主,這以後咱們的孟哥可就是堂主大人了,國子監的先生走出去多有臉面啊。就是以後忙一些,又要看國子監的事兒,還得時不時領著九良出門去設教,姑娘們見他的時候可就少了。
徐曉雨笑了笑,似乎習慣聽他們這麼吵鬧了,道:「還是先把藥喝了吧,九龍草放久了藥力就會弱些。」
「哼!」王九龍幼稚地沖張九齡擺了個鬼臉,看著又是滿臉病態得讓人笑不出來。
側身抬手端起藥碗吹了吹,笑道:「王九龍,九龍草~嘿嘿,你們說這草是不是就為了救我來著?」
他要不說,大伙兒還真沒反應過來,這麼一說人家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趕緊喝了吧,磨磨唧唧的。」張九齡嘴裡嫌棄著,從胸衣里掏出一個紙包兒來,一打開就透出一股蜜糖香甜。
正喝著藥,樓梯口就傳來腳步聲兒,聽著還有些小心翼翼。
幾人抬眼望去,侍婢清歡端著碗湯走了上來,小心翼翼地打量著。
似乎沒想到有這麼多人,清歡一愣,隨即屈膝行禮。
「有事兒嗎?」張九齡笑呵呵地,眸光往屏風後的裡間兒掃了一眼。
「後廚煮了解暑的湯,我來給爺送一碗。」
清歡不敢抬頭,低眉順眼的樣子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
喝了藥,王九龍放下藥碗,隨手拿起手邊的蜜餞解解苦味兒。
張九齡丟了塊兒手帕過去,再轉過頭沖清歡道:「去吧。」
王九龍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角,抬眼一看,額頭蹙起了幾道紋;再這麼沖張九齡一瞧,眉眼透著股嫌棄,一副就你事兒多的樣子。
果然。
清歡前腳剛繞過屏風,裡屋傳出一聲疲倦低沉的嗓音:「出去。」
「爺…」
聽這調調,八成是要哭了的。
「我說過,沒事不要來這裡。」他說。
徐曉雨靜靜站在桌案邊,聽著裡屋傳來的隻字片語,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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