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一百五十)(2/2)
徐曉雨靜靜站在桌案邊,聽著裡屋傳來的隻字片語,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恍惚想起當年,她在天津城,勝南武館裡初見他時,他年少率真,無禮痞氣地問她姓名。
回憶一晃又變成了那日,她初來清宵閣,他說的第一句話。
八年了。
清歡垂頭喪氣地出來,有些委屈。
「徐姑娘?徐姑娘?」
張九齡的叫喊把徐曉雨從恍惚里拽了回來;清歡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樓梯口了。
「噢呵呵…」徐曉雨回過神兒來,笑了笑,道:「就別這麼客套了,就叫我曉雨吧。」
「那行!」
沒等張九齡回話,咱們楠爺就樂呵呵地應答著,道:「回頭等我傷好了,我再好好謝謝你啊!」
徐曉雨笑著,不應答。
「謝什麼啊?」
一股子賤嗖嗖的語氣從樓梯口兒傳來,張九齡抬眼去看就見張鶴倫拉著二爺上樓來了。
自打王九龍住進了清宵閣,這裡可是越來越熱鬧了,三天兩頭就有人來看他,正好還能順嘴和秦霄賢說說話,省得兩處跑。
「師哥快來!」王九龍拍了拍跟前的椅子向他倆招手。
二爺的腿腳看著還是有些不利索,走得慢了些,看見他這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也就放心了。
「你好點兒沒啊!」二爺一撩袍子坐下,酸酸地嘲笑他:「吃不吃鹿肉了還?」
「哎呀…」王九龍把腿上的薄毯拉上,蓋上了腦袋,哭喊著:「您就別笑我了!」
真是差點兒就把小命給吃沒了。
「真是吃鹿肉給吃的啊?」張鶴倫笑了起來,嘬嘴發出「嘖」的聲音嘲諷著。
幾人都笑了起來,原本因為傷病都有些憋悶,這一下子大家都樂了起來。
「誒你這鹿肉是哪來的啊?」張鶴倫喝了口茶,隨口問起;調侃道:「你這面子這麼大了,什麼時候也讓我吃吃。」
「哪兒啊!」王九龍直起了身子,笑道:「打獵來的唄,還別說,那肉可好吃了!」
二爺一下聽進了心裡,皺眉道:「這會兒不春不秋的,上哪打的?」
盛京又不是窮鄉僻壤,寸土寸金的地兒,除了皇室園林,已經很少見那些畜牧了。打獵最好得時候就是秋獵,春獵一般都是祭奠,謝天賞食。
如今是六月,這哪兒來的啊?
「聽說前些日子,西北來了幾位小臣,或許是為了招待客人才開了獵林打鹿吧。」
徐曉雨收拾著藥碗,笑著隨口插了句嘴。
「還真是。」張鶴倫笑著,端起桌上的點心,翹起二郎腿就悠哉悠哉地吃起來;道:「你小子,皇室獵林都有熟人啊!吃好吃的,也不知道給哥哥留一口!」
兩人正說笑著,張九齡也跟著一塊兒吵鬧起來,清宵閣一下變得熱鬧。
二爺打量起徐曉雨,笑得十分親和,問道:「姑娘也是天津人?」
從軍營里出來的人人他自然知道,只是當年他在天津的時候還沒有這姑娘,以至於一直也沒見到面,這回聽說軍醫的女徒弟跟著來了,他這才想起來。
「是。」徐曉雨點點頭,從容冷靜。
二爺彈彈衣擺,笑道:「大楠就辛苦你多費心了,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您客氣了。」徐曉雨行了禮,端著藥碗下了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