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自相知(一百四十)(1/2)
這一大早的,去趟茶會弄得人驚心動魄的,東西兩趟走下來,還以為過了好久呢,看看日頭也就過了半日。
果然人一忙活起來就容易忘時辰。
開春有一批老兵回鄉,還有春末就要整裝入伍的新兵,一通事兒都要二爺做決策。如今西北駐兵與南境商貿護軍都在他手上,一個不留神就讓人抓住了話頭,半點兒粗心不得。
早晨出了家門,一直忙到了日偏西山才吃上飯來。
吃著也絕不閒著,九涵收了消息,在二爺身邊一字一句地稟告。
或許是累壞了,餓過了頭也沒什麼胃口。
這放下碗筷,二爺聽著話慢慢蹙起了眉,端起茶杯垂眸吹了吹。
道:「誰幹的。」
「還不知道。」九涵垂眸,這過了兩年而已,輪廓越是英氣勃發了。
「京兆府尹沈銘剛走,府里的人就來報了,幸是沒出什麼要緊事,慢慢查。」九涵笑了笑,眉目里生出些慶幸。
幸好,沒有出事。
否則二爺這前朝後院可就都亂了,又得沒日沒夜地忙活好幾久,這身體好不容易養好些的又該傷了。
「能有什麼事兒。」二爺嗤了一聲,低笑著。家裡有姐夫有大林有陶陽,里外三重關能出什麼大事兒。
他只想知道,誰是始作俑者。
「一定要早些查出來是誰。」二爺指尖敲著桌案,皺著眉總覺得自個兒錯過了什麼。
這件事兒稍微動點心思就能處理得十分好,根本就不值一提。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費這麼大勁兒有什麼好處。
吃力不討好的,繞這麼大一圈兒就為了讓他們家不痛快嗎?
誰想出來的破主意。
像是想起了什麼,二爺轉頭看向九涵,皺眉眯眼兒問道:「盛京最近又有什麼好玩兒的事兒了?」
他自然不是想去玩兒。
九涵一愣,歪著腦袋仔細想了想,沒有越皺越緊,顯然是沒想出點兒什麼。
「算了。」二爺一笑,他一個天天在軍營的老爺們能知道什麼;擺擺手,笑道:「備馬車,回吧。」
九饢一定在家等著他一塊兒吃飯。
「啊?」九涵還有一半的神兒在想前頭那事兒呢,這就又換了。
「好嘞!」笑起來憨厚可愛,倒是像個鄰家小弟,轉身抬步出門去備馬車了。
二爺看著他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至親尚在,摯愛在懷,摯友相伴。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二爺從前沒覺得自己有多幸運,但自從回京,這事兒是一件接一件,每一回都挑著他的底線,動了他身邊兒的人。
十年前得那個唱太平歌詞的少年,一定沒想到他後來經歷的這些事。
不過幸好,他長大的代價是自己,而不是失去。十年前在他身邊兒的,如今都還陪著他。
還多了楊九。
如果非說失去了什麼,或許只有自己的少年初心了吧。
最初的那份兒壯志凌雲已經不在了,倒不是因為抱負都實現了,只是看破了許多。什麼鴻鵠之志都不如庭院一盞燈,摯愛一抹笑。
一家人能在一塊兒,最好。
軍營地處偏僻,繞過宮牆轉過兩三條街才到家,二爺下馬車時,天已經黑一圈了,剩下天際那點兒灰白垂死掙扎。
二爺揉揉脖頸,扶著九涵的手往後院兒走去,看著疲倦極了。
還在院兒外的石子路上,一抬眼就見著府醫帶著小廝出來,撞了個對臉。
二爺眼瞳一縮,霎時就紅了。
幾名侍女捧著殘藥湯,熱水盆兒陸陸續續從屋裡頭出來。
「王爺。」府醫看清了來人,隨即躬身拱手行禮。
王妃動了胎氣…
這話還沒說出口呢,二爺咬著牙推開了九涵撐扶,偏身疾步往裡進。
九涵緊跟在身後,暗道不好。
裡屋做滿了人,姐姐在床邊兒皺眉囑咐著什麼,像是怪楊九什麼。
眉眼裡的心疼藏不住。
「怎麼了這是!」聲剛傳進了屋,爺的人就繞過了屏風走到床榻邊兒了。
「今兒怎麼回來晚了你?」姐姐看了他一眼,道:「剛喝了藥,穩住了。」
按理說這頭三月都過了,胎像也該是穩的,怎麼就動了胎氣。
二爺皺著眉,坐在床榻邊兒,握著楊九的手看她那一張原本白皙得臉又青了幾分,這心裡頭就覺得難受。
楊九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往常按照她的脾氣,這會兒應該是仰著腦袋笑盈盈地說,沒事兒。
夫人嘆了口氣,有些操碎了心的味兒,道:「等你回來吃飯,去後廚親自給你熬了湯,險些摔了。」
當時,後廚的廚娘都在邊上幫著,一個沒留神兒就看她差點摔了,一把扶住了灶台撞到了一旁的菜案。
大夫診的時候,夫人氣得不行,叫來了後廚的人問了一通才知道了個大概。——楊九當時也不知道想什麼呢,熬著湯,神色卻有些心不在焉,整個人也懨懨的。轉個身端勺嘗味兒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的,腳一扭就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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