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配(一百三十七)(2/2)
院兒里站著的,還有一塊兒來的莊兒,守在門口。
婢子年紀都不大,兩句話就聊上了。原本楊九也沒往心裡去,聽她們閒聊就是。
只是你欲清粥小菜度俗日,人家非要濁酒惡肉強敬你。
「我聽說啊,從前公主喜歡二爺呢!」莊兒滴溜著大眼睛,十分無害:「二爺當時要是當了駙馬,那這小王爺也算半個皇子了!」
公主喜歡二爺,那是幾年前的事兒,人盡皆知。只是當時二爺與楊九定親了,堅定不移,這才作罷。
盛京多得是喜歡二爺的,有什麼可稀奇的。
院子裡的丫頭一怔,不知這話該怎麼接,怯生生地看了眼楊九,隨即給莊兒皺眉搖了搖頭。
這莊兒就像沒看到似得,對著楊九道:「王妃好福氣,嫁給了二爺,當了一品王妃。不像我,自幼跟師傅學藝吃盡了苦頭。」
這話說的沒半點城府啊,這不就是十三歲的毫無心機的小姑娘說得出來的嘛:你看,你是蘇州人,我是并州人。你從小和大先生學藝,我從小也學藝,你就是好啊,攀上了高枝頭當了王妃。
你的一切都是攀附二爺來的。
就這點兒意思了,多好說,兩句話的事兒可不就聽明白了。
這話音剛落,和暉堂向外的一條青竹巷拐角兒就走出了一個人。
「掌嘴。」陶陽冷聲。
身旁小廝也不是個憐香惜玉的脾性,放下了禮盒,上前兩步就打了起來。
清脆悅耳。
從進和暉堂院兒門,踩上這鵝卵石路時,一步一句話,字字都傳進了他耳朵里。
原本覺得也沒什麼,最後一句當真是把他給惹惱了!
要是辮兒哥在,這小丫頭命也別想要了。
莊兒一見陶陽眼眸一縮,分明就是又驚又慌的神情。萬萬沒想到,二爺不在,少爺不在,這陶陽來了。
她神思清醒過來時,是伴隨著臉側一聲疊一聲的巴掌響兒。
臉上泛起紅印兒時,小廝停下了。
陶陽現在她面前,並不魁梧的身形卻無形中滿是壓力,道:「知道錯哪兒了嗎。」
「我…」莊兒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我說錯話兒了…」
何止說錯,你連自稱「我」的資格都沒有。
「公主身份尊貴,豈容你放肆!」陶陽背手而立,活脫脫一個當家的主兒。
道:「你算什麼東西,竟敢議論公主與皇嗣,幾顆腦袋夠砍的?」
有時候,話兒里兩頭包,這哪頭重可得拿緊咯。
「再有下回,你就上大貞觀住兩天!」
每家每戶都有教習婆婆,僕婢進了門先是一通訓教,規矩都說明白了。小錯呢也就是打幾板子再不然趕出去,像那些豬油蒙了心,背主求榮殺人放火的,造了孽犯了大錯的,個個兒都得仔細皮了。
大貞觀是專設處置女犯的,進去的沒一個能好好出來,三十七道酷刑,不死也得脫層皮。
莊兒嚇得發抖,跪在地上磕頭。
陶陽讓人把她拉出去,眼不見心不煩。轉過頭來看楊九,低著頭安靜得很。
她一直是小霸王的,但也確實只在二爺一人面前放低了自個兒。
楊九不是玉溪,不會伶牙俐齒,不動聲色地還擊;楊九不是余荌,不會坦率耿直地動手雪恨。
她只是楊九。
蘇州楊家九小姐。
德雲書院小女徒。
她有時也會玩笑地鬧兩下子,對著二爺沒事兒就說說:東邊兒那家姑娘偷看你,西邊兒那家姑娘送東西。
因為楊九知道,二爺心裡有她。
但她聽了莊兒的話,沒有氣惱也沒有羞愧,只覺得心裡一空,那多愁善感的心思又湧上了心頭。
當年就許多人說了,說她配不上二爺。
如今倒是改口了,說她攀附權貴。
是啊,出身不如人,才學不如人,聲名也不如人,可不就招人妒恨了嗎。
其實楊九知道,外頭這樣的人,太多太多了。
陶陽眼睫閃了閃,扯出笑來:「別想多,兩口子的事兒,外人管不著。」
是啊,外人。
楊九勉強笑了笑,算是應和了。——看看陶陽,他和大林才是真的不容易。
這麼想想也就沒什麼可難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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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口子的事兒,你管著管不著啊?哪兒涼快哪待著去!」
這樣的話,辮兒哥也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