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猶憐(一百三十三)(2/2)
大楠一向是個心善的,看是個小姑娘,這心下慈悲一泛就扶起了人家,問明。
姑娘這才抹了把眼淚,解釋道:本是孤兒,由師傅養大跟著學琵琶,前些日子師傅重病,她借不到銀兩才偷了。
聽著真是聞者傷心,見者同情。
按這本子演下去,起碼得天黑。他們哪兒來這麼多時間耽誤,陶陽招來小廝,索性拿了些銀子給老闆,算是賠他這幾日的丟的錢。
給了姑娘一錠銀子,姑娘沒要,跪了下來給少爺們磕頭。
「快起來吧。」九齡扶她起身,笑嘻嘻地打著馬虎眼兒,道:「我們都是一群糙老爺們,做事只管隨心就好。用不上報答,姑娘拿了銀子安家去吧。」
「早就沒有家了。」姑娘滿身是傷,哭得梨花帶雨,道:「師父死了我就無依無靠了,原本也留了點銀子,被人搶走還險些賣到青樓去了。」
陶陽背手,沉默。
真是可憐,無依無靠又是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難怪有人盯上,說起來也是合情合理。
少爺與陶陽對視一眼,意味深長。
道:「姑娘可有親人,我讓人送…」
少爺一句話沒說完,便聽姑娘哭得傷心,抽噎著打斷道:「打我記事就跟著師傅學藝,沒有親人。」
「恩公是好人。」姑娘跪下磕頭:「就帶上我做了灑掃丫頭吧,不然隨意安置一處也行,求您各位了!」
這兒是個小地方,大伙兒飯都吃不飽了,誰家要丫鬟。再說她如今被抓偷了銀子,這臨村幾戶誰家還能容得下她。
九齡欲言又止,像是有些猶豫。
大楠倒是實在,安安靜靜的。看著她手裡的琵琶片刻,轉過頭來對上少爺含笑的眼神。
少爺只管現在陶陽身邊兒,不發一言,只管笑意盈盈由著他們自個兒定。
有的時候,真有因果輪迴這樣的東西。
每個人都能從別處看見些自個兒熟悉的事兒,像回憶又像經歷。
想想岳哥和三哥孔雲龍當年都是酒館裡端茶上菜的跑堂小廝,機緣巧合認識了一位老先生,看著是個好苗子,還勸了好幾次才讓他們登門拜師入郭門。
當時郭家正是落魄,大先生也是舉步維艱,溫飽都成了難事兒,倆孩子也不信學藝還覺著跑堂是正經活兒,前後猶豫了好長時間。
最後,便是這樣一塊兒陪著師父走了起來,有了今時今日的德雲書院,今時今日名動北直隸的角兒。
郭家門下一向不拒貧民,不問出身。
日頭一晃,一束光恰好從四個少年眼前散過,一眨眼又暗了下來。
最後,這姑娘抱著破舊得琵琶坐在最後的那駕放行囊的馬車。
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