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踏實了(1/2)
不是一般人?
向晚瞳孔放了放,吸口氣,「那是幾般的?」
白慕川眉頭收緊,似是想戳她額頭,終又忍住了,目光微微一閃。
「你不是問我邢烈火找我做什麼嗎?」
停頓,他似在思考,左右看了看才道:「我們遇上的也許不是普通的刑事犯罪,而是犯罪集團。」
犯罪集團?這麼說,她是被犯罪集團盯上了?
向晚心裡一悚,不吭聲,盯住白慕川不放。
他淡淡掃她一眼,目光裡帶點安撫,接著說:「前一陣我回京都,組織上曾經找我談過話。部里準備組建一個專門的重案要案部門,準備讓我過去……這一次邢烈火過來,也談到這個事情。他懷疑他們最近涉及的一個犯罪集團,參與了國內多起案子。他希望我能回京牽頭把這個部門搞起來。然後,與他們合作……」
「哦。」
向晚聽了半天抓住了重點。
「這麼說,你是要回京去了?」
相處這麼久,她對白慕川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絕非只要風花雪月就可以滿足現實安穩的男人。他有自己的職業規劃,有自己的發展前景和追求,對刑事偵破更是有著「迷之喜歡」。部里在這個節骨眼是組建重案要案部門,那是直屬管轄的要害單位,肯定相當重視。
而且,點名讓他過去,更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不去就太可惜了。
向晚認為,他不會拒絕。
當然,換了誰,都不應該拒絕。
她笑了笑,「這是好事。恭喜你。」
白慕川慢慢眯起眼,審視著她燈火下異常白皙的臉,「如果我回京,你會跟我一起去嗎?」
向晚微微一愕。
兩個人相對而視,遲疑了至少五秒,向晚才捋了捋頭髮,輕輕一笑。
「別開玩笑了。我跟你去能幹什麼呢?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初出茅廬的小菜鳥,那樣的部門,不會要我的。」
說到這裡,她怕白慕川會有什麼想法,或者會因為她的拒絕產生什麼對職業前景不好的想法,趕緊笑著繼續,「這麼好的機會,你可不要拒絕,要不然我會看不起你的。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白慕川挑挑眉,「你希望我去?」
向晚一笑,「我希望你發展得越來越好!希望你能實現自己的報負!其實我知道,這是你要的。」
白慕川眸沉如井。
不說話,就那樣看著她。
也許夜燈太魅人,也許他視線太火熱,向晚心臟突突地跳著,突然就忍不住想說一點實在話。
「我不知道我的理解對不對,但我覺得這種機會,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的,錯過了,你將來肯定會後悔。你跟我這點情感,從目前來說,實在不該成為你追求未來的絆腳石……你是個聰明人,懂得取捨,我相信你有自己的選考量。」
停頓一下,她抿唇,又是莞爾輕笑。
「不論怎樣,我都會支持你!」
「好職業化的鼓勵!」白慕川哼笑,斜斜剜她一眼,聲音聽不出情緒,「行了,先辦正事吧。這件事以後再說!再怎麼也要把手頭的事弄明白。要走,也不能留一堆爛攤子。」
以後?這個能拖得起麼?
向晚看著他的眼睛,可他卻避了開去,指指審訊室。
「大晚上的冒雨跑過來,不就為了看小鮮肉嗎?喏,就坐在裡面,等了快五十分鐘了……」
呃!
白慕川的一小時法則,向晚記得。
她噗嗤一聲,「別開玩笑了,有哪個小鮮肉比我們白隊更鮮?警告你,再聽見這種話,我是會揍人的!」
「狡猾的女人!你以為我那麼庸俗,聽幾句好話就原諒你了?」白慕川眼風涼涼一掃,在向晚斂住神色時,突然又勾唇,「你猜對了,我就是這麼庸俗,小向晚,我原諒你了。」
「……」
一隻溫熱的大手扣在她的腦袋上。
「你啊!」
白慕川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把她一頭長髮弄亂,又冷著眼一斜,傲嬌地轉身。
「進來吧!」
「是!」
向晚挺直身子,跟著他進去了。
審訊室是內外兩間。外室那一面大大的單向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見內室的情形。
白慕川嘴裡的小鮮肉葉輪,一個人安靜地坐在簡單的木椅上,頭仰靠著,雙腿懶洋洋地交疊著,閉著眼的樣子像是睡著了,一點沒有被扣押在審訊室的緊張與慌亂。
向晚抱著雙臂,看著他,微微擰眉,「這個葉輪,年紀不大,心理卻很強大啊!」
白慕川站到她的身邊,哼聲,「怎麼了?是心生佩服,還是突發好感?」
向晚斜斜看他,「怎麼了?是吃醋,還是好奇?」
白慕川一本正經,「吃醋!」
向晚抽抽唇角,「把醋吃得這麼幹脆利落,也算是罕見了。我就佩服你!」
白慕川唇角上揚,喟嘆道:「什麼流量明星?這些人,都該感激我才對!」
感激從何說起?向晚不懂,認真看著他俊朗的臉。
然後,就見白慕川側過那張迷人的臉,大言不慚地表示,「感謝我對演戲沒有興趣!要不然,哪有他們吃肉喝湯的機會?」
「……」
忍住那狂壓喉頭的笑意,向晚正經咳嗽一聲。
「你可以的,白隊。我看好你!演楊過……那隻雕肯定很像。」
「欠收拾?」白慕川作勢拉下臉。
向晚馬上舉手投降,又努嘴指了指審訊室那面掛鍾,「還有五分鐘就一個小時了!」
白慕川抬腕看了看,撥桌子上的內線電話,叫唐元初和謝輝一起過來。
很快,那兩個傢伙紅著一雙兔子似的眼,打著呵欠就進來了。看白慕川和向晚兩個站那兒精神抖擻的樣子,唐元初扭了扭脖子,詫異地問。
「白隊,向老師,你倆都不困的啊?」
「困什麼困?今天才剛剛開始……」向晚笑得眼都眯了起來,「嗨起來吧!」
「唉!我們這種20多歲的老年人,跟你們這種30多歲的年輕人,真的沒得比了——」
唐元初打個呵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轉頭對白慕川可憐巴巴地說:「頭兒,記得多幫我們這些老年人要點獎金啊!」
「你小子!」白慕川斜視他,「我們的宗旨是為了什麼?」
「……」
「說!」
「為人民服務!」
「所以……」
「獎金不要了,申請點加班補助吧!」
噗!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行!沒問題!」白慕川笑著,「局上經費有限,但為了讓我們辦好案子,王局也是大出血了,特地幫我們隊申請了專案經費。」說到這裡,他突然加重聲音,「立正!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干!」
「是!」唐元初挺直腰板,敬個禮,「為人民服務!」
「開工!」
「走起!」
向晚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千……
這群可愛的同事真實血性的形象,在她心裡越發清晰,對刑警的定位,也越來越與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在刑偵隊呆多久,也不知道白慕川調離後,她還有沒有機會再接觸到這個集體,但她實在很珍惜跟他們相處的時間。
做一天,就得努力一天。
不管將來怎麼樣,得到的經歷和學到的知識,永遠不會背棄自己。
向晚在大腿上掐了一把,趕走生物鐘帶來的困頓感,挺胸抬頭地跟著三個男人一起進了審訊室內室。
找椅子坐下來,她從容而安靜。
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變化……
第一次進來的緊張,到如今的自信,煥發新生。
被全方位監控著的葉輪,看到他們出現,沒有太大的反應,臉上更沒有半點深夜的疲乏。他慢慢抬頭,眼神清亮地看著他們,勾勾唇,似是在笑,一個字都不說。
「葉輪。」
主審的人,是唐元初。
這個案子裡,葉輪這條線一直是他負責的。白慕川來了,並沒有搶他的風頭。
「在,警官。」葉輪懶洋洋地直起身,「又出什麼事了?大半夜找我來!」
「關於毛桂桂的案子,我們有幾點不明白的地方,需要找你核實一下。」
目前葉輪只是案件相關人,連嫌疑人都談不上,因此,唐元初很注意語氣和用詞。
葉輪一聽,笑了,「你們精神真好,大半夜不睡覺就拉人起來陪練——」
停頓一下,他挑挑眉梢,「問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唐元初嚴肅地看著他,「你跟毛桂桂什麼關係?」
葉輪依舊那一副桀傲的表情,不以為意地反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問題你們問我第三次了。當然,警官公務繁忙,記性不好,我可以理解,所以,我不介意再多說一次。」
攤攤手,他正經而無辜地說:「什麼私人關係都沒有。如果非要扯上點什麼關係,偶像和粉絲?算不算關係?」
唐元初凝視他,刻意在臉上擺出三分威儀,慢吞吞地沉聲道:「可是根據我們了解,你跟毛桂桂存在不正當的男女兩性關係。」
「哈!」
這個用詞把葉輪逗笑了。
他揉著額頭,一臉燦爛地說:「如果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那我孩子可能都有一打了。警官先生,你去網上翻一翻,沒事就叫我老公的女人,沒有千千萬,也有萬萬千。每天睜開眼,就有人在網上對我表白,叫我老公,那是不是她們都是我老婆啊?」
很桀驁不馴的一個人。
向晚靜靜坐在白慕川的旁邊,當觀眾。
同時,也在筆記本上默默為葉輪做著人設分析。
這個人很鎮定,對警察的詢問談話應答如流。
一般來說,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保持這種態度的人,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是心理素質實在強大,可以完全占足心理氣勢的上風,對警察的威儀毫不畏懼。
換一種說法,這種人已經超出了人類常態的認知。不以惡為惡,甚至以惡為正義,可以完全說服自己,接受自己的惡行,對犯罪毫無愧疚之心。
第二就是問心無愧,心裡真的沒有鬼,面對誰都可以理直氣壯。
那葉輪是哪一種?
唐元初今天進入審訊室前,已經做好準備了。在經了這麼多次的歷練後,他也不再是當初面對犯罪就抓急的警隊雛兒了,尤其有白慕川在旁邊坐鎮,更是從容了許多。
「本月23號晚上,你見過毛桂桂沒有。」
「沒有。」
「本月23號晚上,你在哪裡?」
葉輪皺眉,隔了幾秒,凝視唐元初,搖頭,「我不記得了。」
「你仔細回憶一下。」
「警官,如果你可以告訴我,你在23號的晚上跟誰吃的飯,都吃了些什麼菜,那些菜里放了辣椒,哪裡沒有放,哪些加了大蒜和蔥,哪些沒有加……或許,我也能想得起來?」
好利索的一張嘴!
直接把人問得啞口無言。
唐元初被他一激,氣得臉都紅了,一時找不到話來回應。
在氣氛凝滯的瞬間,白慕川突然冷笑,把話題接了過來。
「不好意思。葉先生!」他一本正經地指了指審訊室牆上的國徽,「這裡是刑偵大隊,我們是依法審訊你的警察,國家公職人員。如果你想知道上述問題,可以等你出去以後,回頭再讀個警校,再考入刑警隊來。」
葉輪眯眼。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
白慕川不冷不熱地揚揚唇角,輕叩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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