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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不是殺人犯的殺人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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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帝宮的工程要挾我……說我不跟他睡,他就不讓我老公幹這個工程……我們前期已經投了錢進去,根本就賠不起。他財大氣粗,我們也抖不過他……」

女人的哭聲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嚎叫起來。

「我對吳宏亮是很兇,外面的人都說我吼他罵他是討厭他……可你們知道嗎?我跟他的時候,我才二十歲,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我也許沒那麼愛他,但我也是全心全意為了我們的家在操持啊,我也想他好,想我兒子好,想我們家過上好日子。」

「霍山要挾我的事,我沒告訴吳宏亮……我怕他衝動,到時候弄得雞飛蛋打,我忍了下來……後來,沒幾次,霍山大概也是膩了,也就不怎麼找我了。」

「……如果不出譚子陽的事,我以為,那事就那麼過去了,再不會有人知道……」

「可人一旦做錯了事,總是會受到老天懲罰的……本來是我對不起吳宏亮,給他戴了綠帽子,讓他殺了人,他罵我,打我,我也認命了。但是那天,霍山突然來家裡找我,我剛打開門他就撲上來要親我……被躲在家裡的吳宏亮聽見了。」

「那天,吳宏亮知道是他誤殺了譚子陽,知道了姦夫原來是霍山,他惱羞大怒,衝出來要打我們……然後,我失手用凳子敲死了他……不,是我以為他死了,我太恨了,我敲得也太狠了……嗚……」

「看他滿腦門兒都是血,我嚇住了,霍山也很害怕……然後,他就幫我把人封入了牆裡……」

孔新瓊抽抽泣泣地說到這裡,滿臉滾的都是淚水。

「當時,我是真的不知道他還活著……在牆裡,我聽到他虛弱的嗚咽,抓牆,求我……我本來心軟,想放他出來,但霍山說……如果他出來,我們就完了……」

故事反轉得如此之快。

向晚始料未及,錯愕地看著白慕川。

原來,他三審霍山的目的,只是為了逼孔新瓊招認。

傻傻的她,聽著故事,還在應接不暇。

向晚抽了一張紙遞給孔新瓊,等她慢慢平靜下來,慢聲問。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維護霍山,為什麼不肯對警察說出他?」

孔新瓊嗚咽著,痛苦地笑,「我……覺得羞恥。我以為,我出軌過霍山的事,警察並不知道……我怕人家說我是因為他有錢才跟他的……他那麼丑,除了有錢,還有什麼?誰又會看得上他……」

「……」

竟然是這樣的理由?

向晚哭笑不得,「可你無形中也是在維護他啊?」

孔新瓊垂下頭,嗚咽聲從捂面的指縫裡傳了出來。

「人是我殺的。跟他……本來也沒啥關係。而他這麼多年,一直為我保守著這個秘密,讓我可以逍遙法外,跟兒子一起安安靜靜地過了幾年好日子,也算是仗義的人。我們哈市人,就講究這個。我原本想,我反正都要死了,沒必要再拖他下水……」

又一次,向晚沉默。

為孔新瓊悲哀,也為一切傻女人。

「孔姐,你為什麼就沒有想過,他那麼久都沒有跟你來往了,為什麼那一天,突然就找上門來了?」

孔新瓊止住哭,愕然地抬頭看她。

「我以為,他是知道我丈夫捲款跑了,特地來的……」

向晚呵一聲,笑了笑,也無法再說什麼。

畢竟,那些對霍山的猜測,僅僅只是猜測。

一個目前無法印證的猜測。

霍山是真的太聰明了。

他們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霍山有殺人故意,且他事先不知孔新瓊會殺人,甚至都算不上她的共犯。他最大的罪行,也只是幫助毀滅、偽造證據,最多再合併一個包庇罪……

「白慕川,我可以收回那個《側寫報告》嗎?」

回去的路上,向晚幽幽地嘆息一聲,巴巴地問白慕川。

「是我錯估了霍山,那個側寫報告,不合格。」

「不能。」白慕川淡淡地說著,斜剜她一眼,「你見過高考試卷都交了,再拿回去重做的嗎?」

「……」

當天晚上,刑偵隊幾個人聚餐。

案件算是告一段落了,可大家臉上都沒有驚喜,甚至情緒都不太好。

氣氛沉悶著,好久都沒有人提案子的事。

到底,唐元初年輕,沉不住氣。

兩口酒下肚,他就罵咧起來,「霍山這王八犢子!老子真想一槍崩了他。」

「別。犯法的兄弟。」

「你以為我真殺啊?說說而已。」

「唉!我們是警察,可警察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啊。這種事見多了,你就習慣了!」

他們都討厭霍山,也都知道,其實譚子陽、孫尚麗、孔新瓊、吳宏亮的命運悲劇里,幾乎都有霍山那一隻無形的黑手……可偏偏他是這個案子裡,受到懲罰最輕的人。

「不公平!太他媽不公平了!」

「……這個世界,什麼時候公平了?別傻!」

幾個人嘆息著,空有一腔熱血,卻拿這種人毫無辦法。

向晚聽著聽著,慢慢將頭倚在椅子上。

冰涼的椅子,被冷氣吹得很涼,貼著她的頭皮將冷意滲透到皮膚里,慢慢傳入四肢百骸,讓她混沌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一點。

可心裡堵,她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這個案子,雖然尚有疑惑未解,但幾乎已經接近真相了。

只是,越往下越挖掘人性,越讓人忍不住害怕。

以前看小說看電視劇,總要分清楚裡面的角色,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以為黑與白就像它們的顏色一樣涇渭分明。慢慢地,經歷多了就知道,人的愛、恨、情、仇,都只是浮於表面的情緒,真正把陰暗的內心翻出來,曬在陽光下,才會發現,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不過,在這個案子裡,大人的世界,各有各的不容易,也各有各的*。

誰都冤,誰又都不冤。

真正可憐的,只有那個孩子。

他用單純善良的一顆童心,熱愛並相信著這個世界的溫暖,看到向晚被綁架時,第一個在麻木的人群里發出稚氣的聲音,不畏驚險地大叫「媽媽,快打110」……

可他,被這個世界殘忍的殺害了!

向晚想到小男孩叫「阿姨」的樣子,心窩裡就有一股無名火在燒、撕扯著她的心臟,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撒這個氣……

突地,她小腿上痒痒的,像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

向晚條件反射地望向白慕川。

他慵懶地倚在椅子上,面無表情,手上慢悠悠拿著一杯酒在泯,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根本就沒有看他,更不可能故意拿腳勾她的小腿了。

難道……不小心蹭到的?

向晚眯了下眼,低頭吃東西。

不一會,小腿上那隻腳又勾過來了。

若有似無的蹭一下,很快又挪開。

向晚咬牙,側過頭去,怒視著白慕川,他卻不為所動,懶洋洋地回視她,將修長的雙腿往邊上伸了伸。像是不小心的樣子,只是,一雙深邃的眸子,盪著一種泛著光的瀲灩色彩,微翹的嘴唇上,掛著一絲絲的笑。

「不好意思,腿太長,擺不開。」

「……」

這算不算變相的顯擺?

向晚對他無語,對他專注地盯視著,下一秒就把話題拉向了正事。

「你難道就沒想過,孫尚麗為什麼會選擇在藏著譚子陽屍體的帝宮五樓自殺?」

「你想到什麼了?」白慕川眯起眼問。

「我要知道就好了。偏偏,又問不了死人,這才是最恐怖的啊。」

說到這裡,向晚深深吸一口氣,神色不安地望住白慕川。

「主要是,不搞清楚這個問題,黃何怎麼辦?」

如果不能證明孫尚麗是有預謀的自殺,黃何就得擔著這個責任,百口莫辯。

白慕川嗯一聲,慢慢放下酒杯。

「下周一,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黃何?」

嗯?向晚一滯。

他已經搞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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