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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初為顧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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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對了,是嗎?」向晚與白慕川交換一個眼神,看著孔光明,「虎毒不食子。如果食子,只能是那隻虎沒把兒子當兒子。孔光明,聽孔家村的人說,你的妻子生下孔慶平不久就跑了。我有一點不明白,一個女人得經歷些什麼,才會拋棄親生兒子,二十多年不聞不問,一眼都不回來看看?」

孔光明身體不動,喉結卻在微微梗動。

向晚凝重地盯住他的眼,「當年你跟她,也就是孔慶平的母親,是因為什麼鬧掰的?」

這是孔光明第一次在提審時被問及孔慶平的生母。

他猝不及防,目光有一些閃躲,似乎不願意提及當年的事。

「我……我搞忘了。」

「不可能。」向晚冷聲,「一個讓你恨得為了別人的一句話,就對人大打出手甚至因此入獄的女人,你怎麼可能忘記?」

「我真的忘了,你能不能不要問我這些?翻什麼老帳啊?我坐過牢怎麼了,坐過牢一輩子都活該犯法啊?」孔光明想抬手,可大概手銬太沉重,他折騰幾下又垂下手,「你們警察不為我兒子申冤,整天揪住我問東問西,是什麼規矩……」

「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白慕川冷冷剜他,「我們了解案情,你有義務回答,這就是規矩。」

向晚太溫柔了,孔光明不懼怕她,可以跟她爭論。

白慕川板著臉一句話,他就老實下來。

「我沒什麼可說的。沒什麼說的。」

老實,但不交代。

這也是抗拒警察審訊的一個辦法。

向晚看他片刻,突然轉頭看白慕川,「白隊,我建議你再派人調查一下孔慶平生母的個人情況。雖然過去二十多年了,但她的存在對孔慶平和孔光明的影響是巨大的。對我們了解案件情況也非常有必要。而且,孔慶平死了,從人性的角度來說,我們也應該通知他的生母……」

「我說!」孔光明突然插話,「我說還不行嗎?」

他惡狠狠的,不等別人詢問,就憎惡地罵了一句。

「她是個娼婦,"biaozi"!」

一句話出口,他咬緊的牙都沒有鬆開。

向晚心裡咯噔一聲,眯眼看他,「詳細一點。」

「她背著我偷人。」孔光明情緒變得複雜、狂躁,別開頭去,不看警察,「後來,被我發現,就偷偷跟野男人跑了!」

他沙啞的聲音,帶著舊傷與疼痛。

每一個人對痛苦的反應不同,但情緒一旦不再掩飾,就容易失態、失控和衝動。

向晚趁熱打鐵,「野男人是誰?你怎麼發現的,她又怎麼跑的,為什麼沒有帶走孩子!」

被警察追問細節時那種撓心撓肺的感受,向晚自己也曾經嘗試過,她知道越問得細越讓人煩躁,一旦煩躁智商就會不夠用。所以,要麼就不要撒謊,要麼就會出現言語上的漏洞。

果然,孔光明心態有點崩了。

他第一次說,是村里人指指點點,他才發現不對,回去罵她一頓那女人就跑了。

當向晚問他,「村里人」具體是誰時,他又支支吾吾答不上來,說是自己那天喝完酒回去撞見她衣衫不整,滿臉通紅,一看就是幹了那事的樣子,在他逼問之下,她承認與男人搞破鞋,然後第二天早上天不見亮就跑了。

「你沒有去找她嗎?」向晚繼續追問。

「找了。沒找著。」

「沒報警?」

「沒報。太丟人。」

「她從此沒有再跟你聯繫?」

「沒有。」

「為什麼她不帶走孩子?」

「我哪知道?」

「那個野男人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這麼肯定她有人了?」

「她自己承認的,我當然知道……」

「你沒有追問那個野男人是誰?說不通。」

孔光明被她反覆詢問,繞得腦仁都痛了,本來脾氣就不好的他,雙眼都瞪了起來,「二十多年了,我都快忘光了,想不起來。」

說到這裡,他近乎撒潑一般發起橫來,「你們知道的,我腦子本就不太好使,我精神有問題的,狂躁,精神衰弱,一直在吃藥的,你們再這樣追問下去,我要出點什麼事,你們可負不起責。」

向晚沒有判斷錯,孔光明為人暴躁,也沒有做人的底線。

一旦事情於他不利,他就開始胡攪蠻纏。

「行,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會,我們等你。」向晚點點頭:「不過,你不要想著矇混過關。這些事情不交代清楚,你將會日復一日地接受審問,直到我們完全弄清楚情況為止……」

孔光明死死盯住她,眼睛裡有厭惡。

「說吧!」向晚不生氣,徐徐引導,「其實你不說,警察也可以查到。只不過多花一點時間而已。這個社會,哪裡有警察想找而找不到的人?」

她唬人的時候,也很像那麼回事。

孔光明沒動。一動不動。

好一會,他咽唾沫。嘴皮開始動。

在抖,在顫,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生氣。

「你們這些女人,都是騙子。騙子。騙子。」

他情緒漸漸失控。

一個小時的等候,審訊室的逼仄,來自警察的壓力……足以摧毀一個正常人的意志。

何況,他並非完全正常的人。

孔光明的狀態,與他們剛進來時變得不一樣。

白慕川眯起眼,慢慢掏出煙來,遞給他一支煙。

唐元初起身,為他打燃火。

啪嗒,啪嗒,啪嗒。

孔光明雙手不能動彈,嘴巴蠕動著吸了起來。

一言不發,煙味瀰漫。

審訊室空冷一片。

靜默的時間裡,向晚想了很多。

一個從人物與已有情節推論出來故事,在她腦子裡慢慢成形。

「見不著她了,是嗎?」她突然問,目光里有悲憫。

不是對孔光明。她目光仿佛透過他,在看別人。

孔光明吸菸的動作微微一頓,看著向晚,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她是不是已經死了?」向晚不畏懼他怨毒的目光,勇敢迎上去。

四目相對,如同狹路相逢——

勇者勝。

孔光明怔怔的,慢慢停止了吸菸的動作。那支香菸突然從他嘴上滑下來,落在他身上,火紅的菸頭燙了他的腿,他渾然不覺,呢喃一般沉聲念叨。

「死了。」

「死了?」

「死了。」

「你殺的。」

在向晚咄咄逼人的目光里,孔光明露出了審訊期的第一次傷感。

「她自己死的。自己死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向晚心臟重重一揪。

那感覺很複雜,很複雜。像一個編撰的故事被演繹成了現實,那麼貼合她的預設,是緊張,又是驚恐,還有對自己推理能力以及對別人情緒感知的某種惶惶。

「她在哪裡?孔慶平的母親。」

向晚沒問屍體在哪裡,而選擇了第三人稱的「她」。

那是她對死者的一種尊重。

孔光明卻咬緊牙齒,只有兇狠與怨毒。

「餵了狗……都餵了狗……」

什麼?向晚抽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莫名的,她想到了孔家院子裡那隻大黑狗。

然後,又搖了搖頭。

二十多年了。狗不會有那樣長的壽命。

「狗在魚塘里,餵了魚。」孔光明布滿血絲的雙眼,疲乏、無力,字字如呢喃而出的惡毒咒語,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十分糟糕,「她吃了魚,狗吃了她,魚吃了狗……都在魚塘里,她也在魚塘里!都在魚塘里……」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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