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小蛇蠱（2/2）

在林清玥看來是干擾視線的水霧，在小蛇蠱看來，和不存在沒什麼區別。

林清玥拿著軟劍，身體微微弓起，雙目有神，十分警惕的看著四周。

小蛇蠱的頭部就在林清玥之上，但水霧的存在，卻恰好隱藏了陰影，讓林清玥無法從天上直射而下的陽光所產生的影子，判斷蛇蠱的存在。

水霧阻擋視線，此刻的視覺，就像是累贅一樣，沒有太多的幫助，反而可能會讓人出錯。

想到這裡，林清玥動作利落的拿出一條不透明的帶子，將她綁在眼前。

既然視覺是累贅，那就用聽覺觸覺這些好了。

雙眼蒙上帶子的那一刻，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原因，林清玥只覺得聽覺、嗅覺等感覺一下子敏銳了不少。

遠處万俟辰和大蛇蠱激鬥的聲音一絲不漏的傳到林清玥耳中，雜亂的『背景音樂』也沒能阻礙林清玥判斷小蛇蠱的位置。

「嘶嘶——」

小蛇蠱又吐了吐舌頭，滑膩膩的舌頭伸出又縮回，舌尖的分叉以極快的頻率震動著。

看著近在咫尺的獵物，小蛇蠱眼底閃過一抹貪婪。巨大的頭顱慢慢低下，嘴巴也逐漸張開，離林清玥越來越近。

「嘶嘶——」

突然，血盤大口張到極致，整個頭部以極快的速度朝林清玥咬去，像是想將人一口吞下一樣。

林清玥早就警惕著頭頂之上的嘴巴，敵強我弱，小蛇蠱的體型比大蛇蠱要小上一圈兒，卻總給她一種更加危險的直覺。

比起會欺騙自己的眼睛，林清玥更相信這種看似虛無縹緲的直覺。

就在血盤大口快要咬到林清玥的那一瞬，林清玥突然朝旁邊一滾，躲過了這一次攻擊。

不僅如此，林清玥還反手就給了小蛇蠱一劍，不偏不倚，恰好扎在了小蛇蠱的眼睛上。

沒插到眼球，就在眼球和眼眶的那裡插了進去，鮮血滴落到地面，發出「滋滋」的聲音，發出刺鼻的味道，還將地上的樹葉腐蝕掉了一小塊。

小蛇蠱咬空了不止，吃了滿嘴泥巴和樹葉，而且眼睛也被弄傷了，整條蛇瞬間被激怒了。

高高在上的它一向是個王，驀然的被自己以為的螻蟻冒犯，它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嘶嘶」的聲音頻率加快，整條蛇也不復之前的優哉游哉，緩慢優雅。

是的，優雅，在一條大蛇上。

林清玥也感到有些難以置信，說句不好聽的，一個畜生而已，講什麼優雅？有什麼優雅可言？

茹毛飲血的冷血動物，又何來的優雅？

但林清玥愣是從小蛇蠱追逐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中，看到了優雅。

不過這所有的彆扭的該死的優雅，都在小蛇蠱被激怒的那一刻，統統消失了。

軟劍並沒有插入到很深的地方，只是扎了一個流血的小口，軟劍就拔走了。

開玩笑的，空間裡鋒利的兵器很多，可趁手的卻不多。

與其還要磨合其他驕傲的神兵利器，還不如就用著現在的，手上的軟劍其實也並不差。

小蛇蠱抬頭，眼珠子的血液順著皮膚流下，有的滴到了它的嘴裡，有的落到了地上。

大嘴張開，發出一聲嘶吼，腥味兒夾雜著臭味兒的風朝林清玥吹來。

好醜！

林清玥連忙屏息凝氣，卻還是吸了一口這小蛇蠱的口臭味。

小蛇蠱抬起頭，身子的包圍圈開始縮小，甚至原本繞了兩層的疊起來的身體，在收縮之後，變成了三層。

肉翅一閃一閃的，不能讓小蛇蠱飛起，也不能控制雲霧，和無用的雞肋沒什麼兩樣。

但對於林清玥來說，這卻是再好不過的辨認七寸的地方。

小蛇蠱的身量目測和大蛇蠱那樣長，肉翅長得地方偏差卻稍微有些大。

大蛇蠱的七寸不是恰好在這肉翅生長的地方，但奇異的這小蛇蠱卻是。林清玥懷疑，這肉翅的存在，就是為了讓致命的七寸多一層保護。

軟劍鋒利無比，卻沒那麼好就力氣，匕首容易使力氣，卻沒有軟劍的長度，兩者各有利弊，林清玥權衡之下，選擇了一手軟劍，一手匕首。

肉翅是七寸所在地，想要扎穿這七寸，恐怕得像上次一樣，將肉翅給砍下來。

說干就干，林清玥一邊繞圈子一邊閃避蛇蠱的攻擊，同時還時不時地朝肉翅攻擊過去。

小蛇蠱對肉翅十分在意，這恰好證實了林清玥的猜測，這肉翅之下，就是它的死穴。

皮糙肉厚已經不足以形容小蛇蠱了，鱗片緊密結合起來，沒有任何一絲縫隙。稍微柔軟一點的腹部，不是緊貼著地面，就是緊貼著鋒利無比的鱗片，沒有任何一絲破綻。

林清玥還冷靜的試探，但小蛇蠱卻已經不耐煩了，一個獵物傷了自己，它又怎麼會容許這獵物繼續活著，還在自己面前胡亂蹦跳呢？

一連幾下的撲咬，中間還夾雜著偷襲。

這一次林清玥看得很清楚，這偷襲自己的東西，是小蛇蠱的鱗片，和之前偷襲自己還有万俟辰的東西，一模一樣。

背部的鱗片薄又利，一片片鱗片脫落並且朝自己飛來，林清玥這才看清楚，原來這看似是一片厚的鱗片，其實是由一片片十分薄的鱗片堆疊而成。

隨著鱗片數量的增多，單純的躲避已經無法滿足，林清玥只好用軟劍來反擊。

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被軟劍反彈的鱗片，有的插在四周的樹木上，有的則是將樹木的枝葉削落。

林清玥在躲避鱗片襲擊的同時，還得時刻警惕頭頂上隨時可能因為鱗片而掉落的樹葉、樹枝，甚至是稍微大一點的樹幹。

林清玥這邊「風生水起」，精彩紛呈，万俟辰那邊也不例外。

大蛇蠱沒有鱗片攻擊，卻又霧氣炸彈。

肉翅被砍掉又重新接回去，靈活程度到底不比以前，但製造霧氣炸彈的速度卻沒有減慢多少。

比起林清玥那邊很多樹葉都是被削下來的，只有落葉的稀里嘩啦的聲音，万俟辰這邊可謂是「砰砰砰」的炸個不停。

肉翅將白霧聚攏，万俟辰這邊的戰場明顯要比林清玥那邊更能阻礙視線。

如果說林清玥那邊眼睛是欺騙人的話，那万俟辰這邊，眼睛就是完全沒用的廢物了。

眼前只剩白蒙蒙的一片，就算是想要看清楚自己的手指，也要放到眼前。

万俟辰沒有像林清玥那樣，用不透明的帶子將眼睛蒙上，有沒有帶子遮眼，其實都一樣。

大蛇蠱體型巨大，眼前都是一片白蒙蒙的，万俟辰就只能用聽聲辯位的方法。好在大蛇蠱看到仇人，也沒想著藏著掖著，大開大合的架勢，頗有一種一力降十會的陣勢。

大蛇蠱攻擊力上升，万俟辰也不逞多讓。

體內有被他化為己用的黑白始蠱，根本就不用擔心大蛇蠱的毒，當然，林清玥是關心則亂，選擇性忘記了。

万俟辰不懂蠱蟲，但這黑白始蠱自從進入他的身體裡後，就像是和他融為一體，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万俟辰能很清楚的知道這兩隻小東西在想什麼，他也能很清楚的指揮這兩隻小東西來做事。

而万俟辰的目的，就是要讓這兩隻小東西進入大蛇蠱體內。

反正這大蛇蠱都是要死的了，還不如死之前讓他來養一養自己的黑白始蠱。

万俟辰一直在看準時機，想要在大蛇蠱身上弄一道傷口，而最佳的選擇，除了肉翅，就是已經受過傷的下顎。

比起會遇到更多霧氣炸彈的肉翅，万俟辰理所當然的選擇了下顎，有句話說得好，黃皮樹鷯哥——唔熟唔吃。

万俟辰會找老地方，但這大蛇蠱也不是吃素的，它早就防著万俟辰來攻擊它的下顎。

一路上，除了肉翅，就數下顎附近的霧氣炸彈最多。

「砰砰砰——」又有三個霧氣炸彈爆炸，這一次，万俟辰一個不小心，被傷到了手。

小小的傷口，卻因為炸彈的威力，而顯得煞是駭人，幸好林清玥還在對付小蛇蠱，沒看到這一幕，不然非得心疼死。

血液味道更是刺激了大蛇蠱，大蛇蠱發出興奮的「嘶嘶」聲，霧氣炸彈製造和爆炸的速度也開始變得更快了起來。

万俟辰不能硬抗，只能左右閃避，甚至是利用炸彈無差別攻擊的方法，每一次儘量使炸彈在大蛇蠱身體附近爆炸。

這樣，既不會傷到万俟辰自己，也能夠利用這炸彈來破壞掉大蛇蠱的防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万俟辰運用得不可謂不熟練。

霧氣炸彈在大蛇蠱身體周圍爆炸，看著威力強大，卻也只是在鱗片上留下了些許痕跡，沒傷到裡面的皮肉半點。

万俟辰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只能用內力包裹在周身，躲避著這些霧氣炸彈的同時，想辦法在大蛇蠱上留一個傷口。

他不相信，霧氣炸彈的製造，會是無窮無盡的。

哪怕這裡的霧氣源源不絕，但這股讓霧氣凝聚形成炸彈爆炸的力量，恐怕也會有窮盡的那一刻。

上一次不見大蛇蠱疲憊，但這一次呢？

受了傷，就算再怎麼完美的拼接回去，也到底是比不上沒受傷之前不是嗎？

万俟辰又堅持了一會兒，漸漸地，他察覺到，這霧氣炸彈的數量，減少了。

雖然爆炸的速度依然沒變，爆炸的劇烈程度也同樣沒變化，但周圍停留的還未爆炸的炸彈，的確是減少了。

看到這一幕万俟辰笑了。他主動出擊，手上的匕首還有用處，他就撈起地上的樹葉，用著樹葉當飛鏢，將一個個霧氣炸彈弄散。

霧氣炸彈被樹葉提前引爆，卻並沒有傷害到万俟辰，讓看到這一幕的大蛇蠱發狂了。

大蛇蠱不顧自己有些透支的力量，凝結出更多的霧氣炸彈。一時之間，万俟辰周圍的爆炸聲更加強烈，爆炸的威力也更加巨大。

泥沙、塵土、樹葉、樹枝……到處飛揚，隨著爆炸的威力，四處亂濺，本來就不甚清晰的視線，變得更模糊。

万俟辰知道，大蛇蠱的這一次狂轟亂炸只是暫時的，力量的透支，註定讓它堅持不了多久。

連万俟辰這樣的敵人都知道，大蛇蠱又怎麼會不懂？

它孤注一擲，調動全身的力量來凝結霧氣炸彈，數量之多、之密，將万俟辰整個人團團包圍起來。

袖珍小巧的霧氣炸彈包圍著万俟辰，饒是有源源不斷的內力注入周身的內力罩，也還是有地方不能顧及到。

拿著匕首的手臂，是霧氣炸彈重點關照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炸彈餘波，終究還是破開了手臂的內力罩，將万俟辰的手臂炸得坑坑窪窪的。

雖不至於整隻手都沒了，但那血肉模糊的樣子，讓人十分不忍直視。

幸好林清玥在對付這小蛇蠱，並沒有看到這一幕，不然，估計是要心疼死了。

源源不斷的霧氣炸彈，是大蛇蠱最後瘋狂的結果。

既然對手這麼賣力，万俟辰當然不能讓對手白干一場。

體內的內力還很充足，万俟辰卻裝作體力不支的站在原地。周身的內力層盡其所能的貼近肌膚，血液的味道讓大蛇蠱看不到情況的大蛇蠱以為自己成功了。

不過狡詐的它卻沒有停止攻擊，而是又進行了將近一分鐘的轟炸之後，才停止了舉動。

万俟辰此刻已經倒在地上，泥土等碎屑被他弄到臉上、身上，混合著手臂那裡流出來的鮮血，顯得格外的狼狽。

整個人的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雙眼緊閉，握著匕首的右手已經是傷痕累累，看起來快要和斷裂沒什麼兩樣。

周圍的地上還有血液，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像是血肉的東西。

一切的一切，看在大蛇蠱眼裡，都是它勝利，万俟辰失敗的樣子。

看著倒在不遠處的敵人，大蛇蠱眼裡閃過一抹欣喜，就算是力量透支又怎樣，終於它還是勝利了！

大蛇蠱已經是強弩之末，想要將敵人吃掉的念頭支撐著它的行動。

倒在地上的万俟辰透過眼皮間掀開的細小的縫隙，看到朝自己挪動來的大蛇蠱。

近了，近了……

大蛇蠱離万俟辰越來越近，為了避免有詐，大蛇蠱還聰明的用尾巴戳了戳万俟辰身上的「傷口」。

這一戳，万俟辰發出一絲痛苦的嚶嚀，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更加萎靡，之前還能隱隱感覺到的呼吸，現在已經消失了。

大蛇蠱恐怕也是沒想到今天的對手這麼容易就死掉，對它來說，是在万俟辰活著的時候將他吃掉，還是在他死了之後將他吃掉，沒有任何差別。

大蛇蠱靠近万俟辰，頭顱慢慢低下，大嘴張開，黏膩的口水絲絲拉拉的滴落，落在地上發出強烈的「滋滋」聲。

就在鋒利的尖牙快要碰到万俟辰的時候，万俟辰眼睛嗖的睜開，之前虛握著匕首的手猛地舉起來，對著蛇蠱舌頭的位置就是狠狠的一戳。

力量之大，甚至是讓傷口從舌頭的位置直接貫穿，蛇蠱的下巴，又毫無意外的穿了個洞。

趁著這一下的功夫，万俟辰趁機將黑白始蠱都給放到蛇蠱的嘴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