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坦白（1/2）
像毛毛蟲一樣的形狀，體型卻要比毛毛蟲大得多，足有竹子那麼粗。
尾部發著幽幽的藍光，全身像是由黏液組成的那樣，不用摸，光看就知道之前下來的珠串，是出自這些生物之口。
透明的身體裡有淡淡的綠色，林清玥知道，那是剛才吸進去的蜘蛛的血。
這生物姑且稱為毛毛蟲吧，毛毛蟲落地，一動不動的，可它們所在的地方，血液和蜘蛛屍體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可怕的是，這些殘骸並不是從一個方向消失的，而像是這毛毛蟲身上有成百上千個嘴巴，在同時吸食這些殘骸。
更可怕的是，隨著地面殘骸的減少，這些毛毛蟲越長越大，最後居然一分為二，變成兩坨透明的黏液，徹底沒了毛毛蟲的形態。
緊接著，這兩坨黏液不停的吸食，所到之處，全都是黏液，而殘骸全都變成了這些黏液團發展壯大自己的營養了。
四面八方都是這些黏液團，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有朝兩人湧來，甚至布滿整個洞穴的架勢。
「怎麼辦？」林清玥沒有慌，而是冷靜的問道。
黏液越變越多，除了來路，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出路。可來路已經被黏液團給封上，打穿洞壁顯然是行不通的，因為那上面也沾有蜘蛛血，早就已經被黏液團占據。
而黏液團的來路，隱隱傳來慘叫聲的頂上，還不知有什麼東西埋伏著，說不定已經有毒門的人在那裡等著了。
万俟辰看了眼已經徹底『消失』的洞口，又抬頭看了眼漆黑一片的洞頂，道：「從上面突圍吧。」
万俟辰也覺得毒門的人可能已經埋伏在上面了，沒聽到剛才那聲奇怪的哨聲嗎？要說沒有毒門的人，他可不信邪。
「確定？」林清玥再問了一遍，語氣里沒有害怕，沒有軟弱，只有洶湧的戰意。
「確定。」万俟辰眼裡閃爍著堅定，不過是些小嘍囉而已，有什麼好害怕的。
「走吧。」林清玥讓万俟辰吃下一顆解毒丸，又給了万俟辰一瓶靈液，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兩人想要出發的時候，頂上又傳來了奇怪的哨聲，急促而短暫。
聽到哨聲，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皺了皺眉，然後什麼也沒有再說，而是十分默契的將內力運至腳下，沒有撤掉內力防護罩直接往上躍去。
同一時間，洞壁和地上的黏液團聽到哨聲後，不由得往兩人所在的位置衝去。
「啪」、「啪」的聲音響起，林清玥往回看，只見兩人原來站著的地方，已經堆滿了黏液團。
如果他們走得不及時，那下場，就是被著層層黏液包裹，活活悶死，然後被吃掉身體，渣都不剩，就像之前的蜘蛛一樣。
洞頂很高，像是沒有盡頭一樣，慘叫越來越清晰，林清玥知道，這裡很有可能就是小溝村村民所在的地方。
「那裡。」万俟辰說完，拉著林清玥，一腳踩在自己扔的石頭上，往洞壁上的洞口躍去。
比万俟辰還要快的，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啊——」一聲慘叫，像是要讓整個山洞都塌了一樣。
只見高瘦男子捂著臍下三寸慘叫著，還有暗紅色透過手的縫隙流出。
痛打落水狗，林清玥也不甘示弱的朝著洞口慘叫的男子飛了一把匕首。林清玥到沒有趁機痛踩一腳，她只是讓匕首擦著高瘦男子的腦袋過去，留下光禿禿的一片地中海。
就在這時間，兩人腳已經落地，可高瘦男子某個地方被削了，正顧著疼，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武功高強的人，只是精通蠱術而已。
所以沒有任何難度，高瘦男子就死在万俟辰手上。
只是……
「嘶——」万俟辰吸了一口冷氣，手上傳來一陣劇痛，想忍也忍不了。
想抬起手腕一看究竟，卻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天旋地轉一樣，万俟辰撫著頭，眉頭緊皺，雙眼閉起，慢慢蹲下。
「辰？」林清玥看到万俟辰蹲下，著急的往前，將万俟辰的臉抬起。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万俟辰的臉浮現了青黑色，林清玥知道，這大發了。
沒想到毒門現在居然還有這種東西，不是說早就已經消失了嗎？
万俟辰中的是一種名為始蠱的蠱蟲。《說文解字》有云：始，女之初也。
朱曰：「裁衣之始為初，草木之始為才，人身之始為首為元，築牆之始為基，開戶之始為戽，子孫之始為祖，形生之始為胎。」
最後一句，形生之始為胎，形生就是身體和生命。
如同所有的生物一樣，蠱蟲也是從最初慢慢進化而來的。
始蠱，就是傳說中所有蠱蟲的源頭。
傳說，天地開闢之初，是沒有蠱蟲的存在的，直到始蠱的出現。沒人知道始蠱是怎麼來的，它最終有怎麼能變成各式各樣的蠱蟲。
始蠱有黑白兩色，白者無毒，可治百病，玄者一至，寸草不生。黑白相生，黑白相剋。周而復始，寂滅無生。
黑色的始蠱能瞬間置人於死地，不管是什麼人，只要碰到始蠱，就能立馬斃命。
而這種毒，就只有白色的始蠱能解，可問題是，林清玥手上根本就沒有白色始蠱，就連無所不有的空間裡也沒有。
林清玥知道始蠱的存在，還是因為青蓮仙子喜歡收集各種奇怪的書，她偶然看到，才知道有始蠱的存在。
万俟辰手上還帶著避毒珠，此刻，避毒珠發出從來沒有這麼明亮奪目的光芒。
避毒珠能檢測毒，卻不能警示始蠱，林清玥也不知道為什麼。
避毒珠雖然不能警示始蠱，卻能暫時壓制始蠱的毒性，不過一顆避毒珠的時效是一天，時間一到，避毒珠就會失去效用，變成沒用的石頭。
林清玥十分慶幸自己給万俟辰戴上了避毒珠，並沒有仗著自己有解毒丸就將避毒珠收起來。
禍不單行，正當林清玥打算將万俟辰收進空間時，陰暗處，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黑暗處走出來。
林清玥認出，這是剛下山時遇到的人，那個被她搶走了獨角蛙的人。
「你就是那個殺了姓晏的人？」鄒老眼睛毒辣，一眼就知道林清玥就是情報上那個和晏老比試的人。
「我姓鄒，跟那姓晏的有不共戴天之仇。」鄒老沒等林清玥說話，便自顧自道：「如果不是你殺了蛇怪，又打死了我這麼多的小寶貝，還殺了我這沒用的徒弟，我倒是可以看在你殺了姓晏的份上，給你一個痛快。」
蛇怪？林清玥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不是蛇蠱嗎？
在鄒老的眼裡，中了始蠱的万俟辰已經不足為懼，就算有避毒珠又怎麼樣？
這避毒珠，有一顆已經是幸運的了，別說還能有第二第三顆，現在這種用避毒珠壓製毒性的方法，只是年輕人衝動而已。
只怕等老了，就會後悔，為什麼當初將避毒珠用在一個將死之人的身上了。
不過，她也沒有後悔的一天了，因為今天，她就得將命，留在這裡，這避毒珠倒是便宜他了。
「可惜啊，你千不該萬不該殺了蛇怪，有千不該萬不該闖了進來。」鄒老說完，拿出一把蛇形劍朝林清玥攻擊。鄒老身上，沒有一絲傷心，好像死了唯一的徒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對於鄒老來說，的確是件小事，他對現在的徒弟不怎麼滿意，早就想換了。
想到這兒，鄒老就不由的想到那個想要拜自己為師的白衣男子，如果不是知道這人死了，自己鬼使神差的跑去他的房間，還不知道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有自己也沒有的始蠱。
沒錯，這始蠱不是鄒老的，只是他從白衣男子那裡拿來的，只是恰好在回房的時候聽到這裡的動靜，又恰好將新得的始蠱用在万俟辰身上而已。
有万俟辰這樣健壯的養料，只會讓始蠱更厲害，他又何樂不為呢？
林清玥早就在鄒老出現的那一刻起了防備之心，所以，當鄒老攻過來的時候，她的雙手出現細如牛毛的銀針。
玉手一甩，根根銀針朝鄒老射去，將所有出路盡數封死。
看著鋪天蓋地的銀針，鄒老並沒有慌亂，改進攻為防守，用蛇形劍將所有銀針擋住並反彈回去。
「鐺鐺鐺——」
金屬撞擊的聲音響徹山洞，林清玥顧忌著身後的万俟辰，只能一昧的進攻，企圖將鄒老逼到一個和万俟辰不近不遠的距離。
鄒老也察覺出林清玥的企圖，可因為林清玥不要命的攻擊，就算想偷襲万俟辰，也有心無力。
禍不單行，雪上加霜。林清玥敏感的聽到有「刷拉」、「刷拉」的聲音傳來，像是下面的黏液團沿著洞壁爬上來的聲音。
鄒老也聽到了，兩個大活人，可是絕頂的美味，就算來這裡躲避又怎麼樣？
前後都有危險，如果林清玥不能及時打敗鄒老，那麼除了躲進空間，兩人就再也別無他選了。
可在敵人面前堂而皇之的進入空間，不是找死是什麼？
思來想去，林清玥只能加快進攻的速度和節奏，甚至用不要命的打法，不在乎身上的傷口，只一個勁兒的攻擊、攻擊、再攻擊。
這種策略顯然見效了，比起林清玥不怕毒不怕蠱的底氣十足，這場戰鬥中的另一個主角，鄒老就沒這麼放得開了。
因為沒有林清玥那種百毒不侵的體質，只能不斷地躲開塗著毒銀針。而鄒老還想拿到避毒珠，也因為即將爬上來的黏液團，將林清玥看成了必死之人。
種種顧忌下來，鄒老反而束手束腳的。
「刷拉」、「刷拉」的聲音越來越大，林清玥回頭，只見黏液團已經爬了上來，離万俟辰只有幾步之遙。
「放棄吧，沒用的。」鄒老見狀，覺得林清玥已經是將死之人，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意，企圖攻破林清玥的心理防線。
見狀，林清玥猛地朝鄒老撒了一大把銀針，同時還夾雜著紛紛揚揚的白色粉末。
白色粉末隨著內力形成的風朝鄒老吹去，有些提前落地，和岩石一碰，滋滋的聲音響起，地面已經被這白色粉末腐蝕出了一個大洞。
看到這一幕，鄒老不敢大意，只能運起內力將白色粉末接住，並試圖想要吹灰林清玥那一邊。
林清玥撒了銀針和粉末，便朝万俟辰跑去，手一觸碰到万俟辰，万俟辰便消失了。
這時鄒老恰好抬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來這小姑娘身上，秘密不少啊。鄒老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不管這是什麼寶貝，總之，它一定會是我的。
鄒老將內力一送，所有的白色粉末朝著林清玥飛去，可本會改變方向的銀針，卻瞬間穿過內力牆，將鄒老所有的出路封死，還將他試圖用來擋住銀針的蛇形劍戳出一個又一個洞。
看來這小姑娘身上的好東西，倒是不少啊。不過……
鄒老眯了眯眼睛，繼續想到：就算再多的好東西，沒命的話，也用不了。
殺人奪寶對於鄒老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沒有一次又一次泯滅人性的搶奪，他也不會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而且身為毒門的人，殺人已經是一件家常便飯的事了，要想培育出陰邪而且威力強大的蠱蟲，人體是最好的養料，特別是那些習武之人的身體，更是能讓蠱蟲變異得越厲害。
林清玥讓鄒老看到大變活人，已經是打定主意要將鄒老的命留下了。
所以她將普通的銀針換成空間出品的銀針，比起別的武器，要更小、殺傷力更強、更無影無形。
果然，換了一把銀針，鄒老便再也沒有一開始的從容，反而因為沒法抵擋只能閃避，而將自己弄得狼狽不已。
根根銀針擦著鄒老的衣服、身體、臉、甚至是咽喉划過，有些直接沒入整根沒入鄒老體內，又從另外一頭穿出來，在鄒老身上留下一個有一個血洞。
獵物消失不見，又出現鮮血刺激，讓千辛萬苦爬上來的黏液團暴動起來，加快速度朝兩人涌去，意在將剩下的獵物都吃掉。
黏液團沒有具體的形態，像一灘水一樣流過地面，留下淡淡的痕跡。
見黏液團兇猛了許多，林清玥連忙朝鄒老方向跑去，同時鄒老也扔下林清玥，一個人逃跑。
這黏液團算是一種失敗品，雖然有超強的攻擊能力，卻並不太聽從指揮。在鮮血的刺激下，連飼養者也會被殺死吃掉，連屍骨都不剩。
而且到現在為止，他們也沒弄清楚，這一團團東西，到底有多少個生命，因為這黏液團，可以分開也可以全部聚合在一起。
原來的本體形態，已經被徹底拋棄，除了吐出黏液珠串，用發光的方法誘捕獵物外，本體的其他特性都被拋棄了。
這些黏液團是用穴螢火蟲來培養的，穴螢火蟲其實是蕈蚊幼蟲，喜歡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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