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坦白（2/2）
這些黏液團是用穴螢火蟲來培養的，穴螢火蟲其實是蕈蚊幼蟲，喜歡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它們在洞頂吐絲織巢，同時還放下由一滴滴黏液組成的並不會發光的懸絲來誘捕獵物，本身並不吸血，只是捕食蟲類。
毒門的人偶然發現，這種穴螢火蟲本身沒有殺傷力，卻是最好的改造體。因為它對於改造的接受能力、包容能力，是最高的。
比起蛇、蜘蛛這些迄今為止試驗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的物種，穴螢火蟲的百分之五十已經是很亮眼的成績了。
不夠兇殘沒關係，體積不夠大沒關係，殺傷力不夠強沒關係，壽命短也沒關係，總之，不管有什麼缺點都沒關係，只要能承受的住，就能無限制的改造下去。
所以，穴螢火蟲在毒門發了瘋似的改造中，不停地變異，直到最後變成連毒門都不知道這該是什麼的黏液團了。
改造後的黏液團最初形態和穴螢火蟲沒什麼區別，可隨著毒門的人將它們放到一個地方，想要任其發展的那一天，這些穴螢火蟲就開始自我改造，最終變成這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樣子。
而毒門的人，沒什麼事，一般都不會想要吹特製的竹哨子來喚醒這些東西，他們可不想成為這些黏液團的事物。
只有高瘦男子這個蠢貨，才會想著借刀殺人，還借到了這樣的怪物身上。
鄒老十分熟悉這裡的地形，儘管林清玥盡全力，兩人的距離還是一點一點的拉開了。
不行，這樣下去，讓他逃走了，空間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林清玥不太認為鄒老會將這個秘密說出去，可人心難測，萬一鄒老想借刀殺人，將這個秘密說出去……
想到這兒，林清玥眼裡閃過一抹厲色，為了不讓秘密泄露出去，那就只能殺掉你了，要怪就只能怪你是我們藥門的敵人，要怪也只能怪你看到了我的秘密。
林清玥遠遠地從空間裡拿出一根銀針，銀針一片漆黑，可見上面毒性之強。
林清玥手輕輕一揚，明暗兩根銀針便朝鄒老射去，有普通銀針的掩護，黑色的銀針在黑暗的洞穴里毫不起眼。
細碎的破空聲從身後傳來，鄒老沒有回頭，而是往另一邊閃去，這一下，正中林清玥下懷。
黑色的銀針無聲而至，整根沒入到鄒老體內。
「砰」，鄒老倒地，林清玥知道，這是毒藥毒性發作了。
這種毒藥名為「神仙倒」，顧名思義，連神仙都會倒下，是一種出自空間的能瞬間讓人斃命的毒藥。
以前，像「神仙倒」這樣的毒藥，只能放在空間裡，根本就不能拿到外面使用。可剛才林清玥一個念頭，那根暗色的銀針居然自動出現，沾上「神仙倒」後，自己飛到林清玥手裡。
這種在以前從來沒出現過的場景，讓林清玥心裡一驚，不過林清玥沒有思索過多，便將銀針發射出去，畢竟當務之急是弄死鄒老。
她原本是想用另外的毒藥抹上銀針毒死鄒老的，雖然別的毒藥對鄒老這種常年弄毒的人來說，並不會立馬發作。
看著前面一動不動的屍體，林清玥感覺到，鄒老真的已經死了，不是詐死。
因為飛射出去的銀針和林清玥之間，居然有一種奇妙的感應，正是這種感應，讓林清玥確定，鄒老是真的死了。
林清玥往前走了兩步，心念一動，銀針便自顧自的飛出來回到林清玥手裡，林清玥將變回銀白色的銀針放回空間，然後拿出化屍水倒在鄒老身上。
「滋滋滋」的聲音響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瀰漫整個空間，林清玥就這樣，看著鄒老的手、腳、頭、身體漸漸在這化屍水的作用下，變為一灘血水。
「刷拉」、「刷拉」，回音從身後傳來，是黏液團追上來的聲音，林清玥原本還想去看看那些被毒門當成培養皿的小溝村村民。
可黏液團居然暴漲，封死了整個洞口那樣涌過來，像是實力過境的洪水，如果忽略掉上面詭異的血色的話。
林清玥無奈，只能馬上離開了，這種不明生物，比蛇蠱還要噁心上數百倍，如果不加以控制，恐怕到最後，整個鬼鳴山都會變成它們的地盤。
林清玥猜的的確沒錯，這些黏液團兵分幾路，從四面八方的通道去搜尋獵物，將林清玥兩人來時沒有遇到的改造動物，全都消滅殆盡。
包括被當成培養基的小溝村村民和負責餵養他們身上的蠱蟲的幾個小嘍囉，也都被這些東西全部吃掉了。
現在整個鬼鳴山內，除了林清玥和身處空間昏迷不醒的万俟辰還有這一坨坨黏液團外，就再也沒有別的活著的生物了。
空間裡，万俟辰靜靜地躺在林清玥的床上，表情柔和，五官精緻，宛若斧刻刀鐫後的完美藝術品一樣。
一隻金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忽而飛到這兒，忽而飛到那兒，花叢中，圍牆上，都有它留下的痕跡。
金色蝴蝶幽幽的飛進林清玥的房間，無聲的落在万俟辰的頭上，翅膀撲朔，蝶粉紛飛。
突然，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像小扇子似的眼睫毛撲閃著，驚動了停在万俟辰臉上的蝴蝶，金色蝴蝶像是從沒來過一樣，又緩緩飛走，只留下一地的金色蝶粉。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器具精美，擺設華麗而不繁雜，渾然天成，這樣的精品，連万俟家都沒有多少件。
可現在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全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有些說不出名字、出處，卻能明顯讓人覺得不平凡。
這是哪兒？万俟辰敢保證，他從來沒來過這裡。
他不是和林清玥在鬼鳴山嗎？怎麼現在他躺在這裡，那玥兒呢？
万俟辰記憶里最後的一幕，是自己殺掉了高瘦男子，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万俟辰完全沒印象了。
万俟辰從床上起來，穿上鞋子，走到桌前，企圖從蛛絲馬跡分析出主人的身份。
淡的幾乎不能聞到的藥香傳來，和林清玥身上的相差無幾，在看到桌面上從沒見過，風格卻極為熟悉的字，万俟辰知道，這裡應該是林清玥的房間了。
只是他這是昏迷了多久？又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
林清玥還想著將黏液團消滅了再去看万俟辰，卻沒想到万俟辰居然醒了。
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這麼早清醒才對。
提前清醒，是因為他所修煉的功法，還是因為始蠱本身？難道這只是一個仿製品，並不是真正的始蠱？
能出現有騰蛇部分能力的蛇蠱，那出現始蠱也不足為奇。
林清玥閃身進空間，至於黏液團，就暫時放下吧，反正這一時半會兒，還危及不到鬼鳴山外面。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万俟辰動作一怔，將所有東西恢復原位。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脫下鞋，躺在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裝作還沒清醒的模樣。
林清玥輕輕推開門，還未進門，便輕喊了一聲：「辰——」
聽到來人的聲音，万俟辰睜開眼睛，只見林清玥還穿著他暈倒前的那一套衣服，臉色並不憔悴，精神狀態也還不錯，眉眼間卻帶著淡淡的憂愁。
「辰，你覺得怎麼樣了？」林清玥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万俟辰臉上的金色蝶粉，並沒有說什麼。
只是伸出手指摸了一下，兩指捏了捏，判斷這是什麼粉末。
「這是什麼？」万俟辰早就察覺到臉上有東西了，可為了不讓自己清醒過來的事實被發現，只能忍著，頂著這樣一張臉。
「是蝴蝶翅膀上的磷粉。」熟悉的味道，金色的磷粉不常見，整個空間裡，只有一隻蝴蝶是金色的，也只有一隻蝴蝶會在停留的時候，留下磷粉。
林清玥沒有問万俟辰剛才有沒有蝴蝶來過，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不用多此一問。
憑她對万俟辰的了解，万俟辰會忍受臉上的磷粉，不將它擦掉，十有八九是怕被人發現他清醒的事實。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頭還疼嗎？」林清玥從沒接觸過始蠱，對始蠱的了解也僅限於始蠱的種類、特性。
至於始蠱是怎麼產生，在哪裡能得到始蠱這些相關信息，林清玥是一概不知。
不過幸好她空間裡的避毒珠夠多，就算每天換，也能撐好久，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產出，所以暫時不需要擔心解蠱這種事情。
「不疼了，我怎麼了？」這裡是哪裡？
最後一句万俟辰並沒有問出來，空間裡的空氣特別清新，而且還有高濃度的靈氣，就這一小會兒，万俟辰就感覺自己的實力好像上漲了不少。
這樣的地方，絕對少見，可以說基本沒有。
林清玥和這個地方是什麼關係，他又為什麼會來到這兒，這些敏感的話題，能不問還是不要問了。
「不疼就好，你中蠱了。」林清玥沒有瞞著万俟辰，以万俟辰的聰明，就算她瞞著，万俟辰也會發現。
而且如果瞞著的話，就沒辦法解釋為什麼要每天將避毒珠戴在身上這件事了。
只是，不瞞著不代表全部袒露，林清玥打算用解藥等級高，她現在還沒有實力做出來這個方式，來暫且瞞過始蠱的事情。
只要她將書藏好，万俟辰就肯定不會知道始蠱的事情。
「不過以我目前的實力，還沒有辦法做出解藥來幫你解除蠱毒，所以現在只能暫時用避毒珠壓著蠱蟲，讓蠱蟲不危害你的身體了。」
林清玥沒有說實話，万俟辰感覺到，不是因為林清玥對這是哪裡的隱瞞，而是對自己所中的蠱的隱瞞。
如果說了實話，玥兒根本沒必要皺起眉頭。即使暫時沒有實力解蠱，但是要肯努力，就會有解蠱的一天。
可林清玥眼底藏著深深的恐懼、哀傷、不確定，恐怕這蠱蟲的解藥，並不是林清玥所說的暫時沒有實力煉製，恐怕是這世界上根本沒有解藥的存在吧。
既然玥兒不想說出來讓自己傷心，那他就當個傻子吧，只要是她希望的，他都會做到。
只是真的沒有解藥嗎？
如果是真的，那他還能活多久？他……應該怎麼做？
是放手……還是退讓……
林清玥並不知道万俟辰的想法，她自以為瞞得好好的。可万俟辰這老狐狸，只一眼，就看出了林清玥的心事。
「好。」万俟辰伸手，揉了揉林清玥的頭髮，道：「怎麼一副哭喪著臉，不就是暫時還沒實力而已，怕什麼。我相信玥兒絕對會在我死之前，煉製出解藥的。」
万俟辰的話提醒了林清玥，林清玥眼底的憂愁散去些許，聽到万俟辰說『死』，連忙捂住万俟辰的嘴道：「別說死字，有我在，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我還想和你白頭偕老呢。」
林清玥很少表露自己的心聲，更別提這種情話了。難得的真情流露，深藏的愛意洶湧而出，沖向万俟辰那顆灼熱的心臟，衝散所有的陰霾。
聽到林清玥這樣說，万俟辰覺得自己很幸福，只是為什麼是在這種時候？
「好好好，不說，不說。」万俟辰像是哄小孩似的哄林清玥。
「辰，你不想知道這裡是哪裡嗎？」林清玥突然問道，她知道万俟辰的體貼，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深入了解，万俟辰是絕對不會起貪念的。
恐怕這空間對於万俟辰來說，還比不上一次親親抱抱舉高高。
「這裡是我的空間。」林清玥繼續開口道，「在這裡，我就是神。」
「我來帶你參觀一下。」林清玥拉著万俟辰，兩人走出了房間。
煉藥房、藏書閣、青湖……空間裡的每一寸土地，都遍布了兩人的足跡。
兩人參觀完後，林清玥有用空間裡的食材給万俟辰做了頓飯。
因為是在空間裡，所以避毒珠的效用暫且因為高濃度靈氣而延長，所以避毒珠不需要每天一換。
是夜，兩人同睡在一張床上，淡淡的藥香在呼吸之間縈繞，「辰，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黑暗中，林清玥淡淡開口，帶著些許愧疚、小心翼翼……和緊張。
「傻。」万俟辰抱著林清玥的手臂緊了緊，頭埋在林清玥的肩窩裡。
「我要是不傻，怎麼上你的賊船？」林清玥一聽，就知道万俟辰不會介意，登時嬌里嬌氣的用手肘頂了頂身後的万俟辰，道。
「不是因為我眼光好嗎？」万俟辰不要臉的道。
「切，不要臉。」林清玥很想白万俟辰一眼，可現在兩人背對著，就算是翻了白眼，万俟辰也看不到。
万俟辰表示，whocare？臉是什麼，能吃嗎，能喝嗎，能讓他追到林清玥嗎？
「辰，我們訂婚吧。」林清玥突然道，殺了万俟辰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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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猜万俟辰會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