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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樨樨不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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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尖利的犬牙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嚴梅忍不住哀嚎一聲。

周圍的人聽到聲音,趕緊都往這裡跑了過來。

然而,明顯已經晚了。

眾人目之所及,一個面色兇狠的女人正捂著鮮血淋漓的手掌,惡狠狠看著地上。

而那個熟悉的、可愛伶俐的白糰子,就那麼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也不動,周圍喧鬧的人群像是突然被誰按下了靜音鍵,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響,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酸澀疼痛,發不出聲音,那帶著點點鮮紅的絨毛、毫無起伏的小身子,都讓他們如至冰窟,四肢寒冷僵硬,動彈不得,甚至連視線都無法移動,只能定定的盯著那個曾經給他們帶來無數歡笑的雪白身影。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了嗚咽的哭聲,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人群中響起了成片的啜泣聲,甚至一些大男子漢,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是她!是她殺了樨樨!」最前頭的男人顫抖著嗓音恨聲道。

「抓住她!」

「快,抓住她!」

嚴梅被憤怒的人群嚇呆了,看到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上來就要抓她,轉身就想跑出角落,可周圍早就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沒跑兩步,便被幾個男人用力架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吳燎,我好像看錯了,地上的,是雪吧?那不是我的樨樨,對不對?」

秦初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人群前頭,那雙從來都是溫潤清澈的眸子,此刻泛起迷茫的水霧,聲音輕忽得聽不出一絲人氣,輕若羽毛的呢喃,卻如重錘,硬生生砸在了眾人心上,吵鬧的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沒有人回答,沒有人敢回答。

那樣深深喜愛著樨樨的秦影帝,全世界最愛樨樨的秦影帝,他們要怎樣才能忍心將她死亡的消息告訴他。

「啊,那就是我的樨樨,可我的樨樨為什麼躺在地上?該多冷啊!」

沒有人回答他,他便自言自語,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整個靈魂都被抽離了身體,眼眸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跌跌撞撞的走到那團雪白身前,小心的蹲下來,用冰冷顫抖的雙手,將她從地上慢慢托起,擁入懷抱,揉進身體。

晶瑩的淚滴從眼眶「簌簌」落下,他就蹲在那裡,任由淚滴一串串划過臉頰,明明沒有發出任何哭泣的聲音,但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悲傷,以及他內心裡的慘痛號泣。

「我要殺了你!」那樣嬉笑熱情的吳燎,此時也如同受傷的野獸,泛紅的眼眶殺氣上涌,大吼一聲,奮力撲向嚴梅。

周圍的幾名工作人員連忙用力抱住他。

年輕的少年空出一隻手擦了把眼淚,高聲吼道:「吳哥!你別這樣,你殺了她樨樨也不能復活,難道你想為了這麼個女人去坐牢嗎?這種女人,殺了她那是便宜了她啊!」

「我不管,我今天非得弄死她不可!」

「吳燎!」熟悉的聲音,讓吳燎的身形瞬間定在原地。

他回頭看去,只見秦初白緩緩站起身,嗜殺的眸光倏地射向嚴梅,像是恨不得將她抽筋扒皮、挫骨揚灰,但也只是一瞬,所有情緒便歸於平靜,甚至臉上的淚痕都消失不見。

「他說得對,就這樣殺了她,那是便宜了她,我會讓她,付出更加深刻的代價。」

吳燎聞言,抿緊唇瓣,壓下心中的憤怒,緊攥著拳頭走到他身邊。

眾人自覺的為他們讓出一條道路,秦初白帶著吳燎緩步走出人群,在道路即將重新閉合之時,他突然腳下一頓,再次回頭看了嚴梅一眼,又立即轉回身體,步伐平穩的離開了這裡。

嚴梅卻忽然開始顫抖,瞳孔倏地放大,瞬間癱軟在地上。

那不是人,人怎麼可能有那樣的眼神?妖異的紅色攀爬上他狹長的眼角,眼底濃郁的寒氣頃刻間蔓延至她全身,那微微勾起的唇瓣,似是嘲諷,又似是篤定,仿佛她此刻已經是個死人。

「不,我殺了夏樨,我已經殺了她,我才是作者,我才是大明星,我什麼都不怕了,我是大明星,我才是大明星……」

「這女人瘋了!」架著她的健壯男人狠狠啐了一口,罵道:「瘋婆娘,真是個禍害,把她送到警察局吧!」

剛才勸過吳燎的少年,則搖頭道:「不,先找個地方把她關起來,等秦影帝發話。」

一旁的少女也哽咽著恨聲道:「沒錯,關起來,這個瘋子一定要交給秦影帝處理。」

這一天,片場所有人都默契的沉默起來,沒有一個人想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也沒有一個人去打擾秦初白,但仍是有記者抓住了一縷風聲,很快,事情便被報導了出去。

這次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博人眼球的誇張標題,所有記者都選擇了安安分分寫這份報導。

用最樸實的文字,闡述最真實的事件,沒有沾染絲毫的個人色彩或是譁眾取寵的引導意向。

可網民們,仍是被這一篇篇報導所激怒,所有人都要求嚴梅懲治嚴梅,譴責的呼聲越來越高,一些偏激的人甚至責怪起秦初白,覺得是他沒有保護好樨樨,現在還這樣懦弱,不為樨樨討回公道。

直到有人曬出了秦影帝穿著一身病號服,站在醫院床前的照片,粉絲們才漸漸安靜下來,從憤怒轉而愧疚。

冬日裡的風很大,他蒼白著臉色站在窗前,開著的窗戶很快讓凜冽的寒風躥進室內,也鑽進了秦初白的衣袖和下擺。

均碼的病號服,在被風吹起的瞬間,顯得那樣空蕩,讓人仿佛能透過衣服看到裡面瘦弱的身體。

他雙目無神,似是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放出攝人的光彩,只呆呆的望著天空白色的雲朵,默不作聲。

這樣的秦影帝,應該比任何人都傷心絕望吧!還有誰,忍心去責怪他?根本沒有人,有資格去責怪他。

「老秦,都辦好了。」

身後,面色同樣不怎麼好的吳燎,走到他身後淡淡說了一聲。

秦初白的視線依舊停留在窗外,聲音平靜異常:「是桃樹嗎?她說喜歡桃花。」

「是桃樹。」吳燎聲音沙啞下來,咳了一聲,才紅著眼眶繼續道:「埋在公園那棵百齡桃樹下,那棵桃樹有相關部門保護,沒有人會打擾到她的安寧。」

秦初白點點頭,不再說話。

吳燎盯著他單薄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最終嘆息一聲,轉身出門。

屋內的秦初白則慢慢用一隻手遮住雙眼,半晌,有水珠從指縫下滴落。

樨樨,我真是沒用,連看你下葬的勇氣都沒有。

漸漸,夜幕降臨,本市最大的公園內,此時已經空無一人,被圍欄保護著的百年桃樹下,一個金色的光球正一下一下往上拉扯著自己被埋在地下的部分。

「砰——」

光球用力過猛,在掙脫出地面的同時,被慣性帶的又在地上滾了兩圈,像是轉迷糊了,緩了一會兒,才飄到半空中,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倏地沖向天際,往遠方急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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