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含和適勝韻,茹美貴清涼(2/2)
「都怎麼說?」
苦笑著搖了搖頭,趙瑾芝將臉埋在了膝蓋里,搶過了李世信手中的小棍。
「說什麼的都有,有說你舊病復發,無力繼續拍攝只能回國緊急就醫的。有說你和公司鬧不和,罷工示威的。還有說華旗資金斷裂,無法支撐《小丑》拍攝的我已經讓公司那面公關控評了。但這些都是旁枝末節,關鍵是你應該向公眾解釋一下,別讓那些無良媒體借著流量瞎說了。」
「」
聽到趙瑾芝的想法,李世信也只能苦笑。
解釋?
怎麼解釋?
事情發展到現在,自己都還納著悶兒。
跟公眾說;啊,老夫接到了一封信,寫信的人可能是中國最後一個慰安婦。在信里她請我過來給她拍個電影,然後老夫就中止了《小丑》的拍攝,連夜回國。結果回來之後找到了寫信的人,發現她跟信中描述的對不上號?
這劇情太尼瑪夢幻了吧!
誰能信啊?
「呵呵!」
看著李世信一張臉憋成了苦瓜,一旁已經於昨天回到國內的許戈哼笑了一聲。
對於李世信中止《小丑》的拍攝,全世界就屬這個四號乾兒子怨念最大了。
「乾爹,你知道你這叫啥嗎?你這就叫做程咬金數好漢打在沒上!」
「唉?」
聽到許戈嘲諷,一旁腦袋上蒙著塊毛巾防曬的李倦不樂意了。
「臭小子,怎麼跟乾爹說話呢?」
「我怎麼說話?我就這麼說話!」
之前跟就會拍馬屁的李倦就不對付,一肚子火氣的許戈,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你特麼的在國內天天坐辦公室,人五人六的可以說輕巧話。老子他媽為了這部戲忙前忙後小半年,求爺爺告奶奶奶的準備拍攝,在國外窩囊氣受了多少?結果現在為了一個連門都沒有的事兒,全特麼黃攤子了。一肚子的窩火,還不讓說了?」
「許戈,我看你特麼是不想在公司混了。跟誰嚷嚷呢!」
「老子他媽就真還不想在公司混了!少跟老子裝領導,滾你媽的!」
「艹!仗著你會幾手功夫是嗎?來來來,你再推我試試!」
「試試就試試!來來來,你出來,這塊都老人參我碰不起,你到外面來你看我特麼不揍你一個連媽都不認識,老子這身功夫就特麼白練!」
「夠了!」
眼看著自己倆乾兒子要全武行開搞,李世信一拍大腿。
「心裡有氣都給我滾回家發去!不樂意在這兒呆都給我滾!」
眼見著李世信動了真氣,上了頭的許戈訕訕的放下了拳頭。
一片尷尬與沉默中,院子中央,趙阿妹抿了抿乾涸的嘴唇,蹣跚著扶住了拐棍。
一旁,見老人要起身,劉峰孫子趕緊將其攙扶了起來。
「李先生,你隨我來。」
對李世信揮了揮手,老人蹣跚的走向了屋裡。
和趙瑾芝對視了一眼,李世信趕緊起身,跟了過去。
破舊低矮的堂屋裡,李世信和劉峰孫子一起將老人扶到了藤椅上坐好。
「阿嬤,有什麼事?」
拍了拍李世信的手背,老太太垂下了眼皮。
「我叫趙阿妹沒的錯。但是在十九歲之前我確確實實是叫周清茹的。」
唔?
聽到老人那過於緩慢,每一個字仿佛都灌了鉛般的講述,李世信眨了眨眼睛。
「那阿嬤,為什麼後來改了名字呢?」
「因為不改名字,我家裡人就活不下克嘍。」
老人臉上的皺紋抖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染上了一抹淚光。
「民國十五年,我在南京出生,我父親是當時那個金陵大學的漢學教授。我出生的時候,他已過不惑之年,老來得女,他高興的很。在詩詞裡翻找了整整十日,才給我定下了名字。」
「就是那個明朝的詩人,寫的那個什麼含和」
說到過往,老人的記憶不夠用了。
「含和適勝韻,茹美貴清涼?」
一旁,劉峰孫子想了想,試探著道。
「對對,就是這個詩。含和適勝韻,茹美貴清涼」
老人高興的拍了拍拐棍,將那首已經忘記了的詩訥訥的重複了一遍。
「這首詩說的是竹菌,他將自己喻為竹子,希望我就是那竹子下面生長出來的白菌,在他的正直之下,冰清玉潔的成長」
說到自己的本名,老人渾濁的目光有些複雜。
「多好的名字啊名字要是能定一個人的命,得有多好。」
自嘲般的搖了搖頭,趙阿妹望向了李世信。
「這幾天,勞煩你嘍。我看得出來,你為難得很。將那個盒盒搬過來,咱們開始吧。」
迎著老人決然的目光,李世信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