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2/2)
九娘大笑著往後躲:「我偏要揪著那句話一輩子也不放——」
趙栩擰眉咬牙,猿臂輕舒,將她兩手輕鬆捉在一處將她拉了下來,按在自己腿上,伸手連著撓了她十多記:「好,你儘管試試看。」
九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卻怎麼也掙脫不了,趴在趙栩腿上無力地扭了兩下,頭上的男子髮髻都鬆了開來,喘著氣連聲求饒服軟:「我錯了,哈哈哈——再也不說了。六哥你快停下。哈哈哈,別撓了,癢死了——」
趙栩見她小臉又是笑又是淚,漲得通紅,一雙杏眼淚盈盈的瀲灩旖旎,幾縷散發垂落著,裹在寬鬆道服里的身子還無力地在自己身上扭動著,腦中一炸,定力全無,渾身滾燙得燒了起來,撓她癢的那隻手立刻停了下來,輕輕覆在她腰間,不敢再動也不捨得放開,咬牙切齒地低聲道:「別動。」
九娘笑得脫了力,又怕碰到趙栩的傷腿,喘著氣又掙了幾下:「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才別動——」她看著眼前驟然貼近的趙栩的面孔,兩人眼睫幾乎要觸到了一起,嚇了一跳。
「君子還是小人,你選一個罷。」趙栩眼角泛起桃紅色,艷色驚人,又逼近了她一分,兩人鼻尖輕觸,氣息交纏。
九娘如遭雷擊,心慌不已,立刻微微後仰了一些,卻蹭到了不知什麼異軍突起之物,她渾身一僵,嚇得不敢再動,腦中一片空白。
趙栩被她不知死活地一蹭,唇齒間溢出一聲怎麼也壓不住的呻-吟,就要低頭親上去,見她神色一僵,猛然警醒過來,咬了咬自己的舌頭,手上用力,將九娘拉著坐到床沿邊,嘶聲道:「不選就算了。」旋即鬆開她的手,自行側身轉朝床里,想要清醒清醒冷靜冷靜,偏偏方才的畫面和觸感,在他腦中卻越發清晰敏銳起來。
九娘縮回雙手,眼睛沒地方擱,手也沒地方擱,面紅耳赤,借著拭淚索性以寬袖掩住了臉面,想起身離去卻又怕趙栩太過尷尬。半晌後她輕輕放下袖子,才意識到發生了這等羞人的事,自己竟連一絲自責反省的念頭都沒有。她這是怎麼了?
身後傳來趙栩還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九娘看著面前的風雨水石屏,只覺得窄小空間裡纏綿著一股曖昧旖旎的氣息,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如夢似幻,很是熟悉。
「殿下——下官進來換藥了。」外頭傳來方紹朴的聲音。
九娘一驚,立刻跳了起來,低聲道:「我先回隔壁去了,今晚——我有話同爹爹說,還請六哥自己用膳罷。明早我再來。」她聲音越說越輕,臉上越來越燙,話音未落已匆匆逃了出去,和方紹朴在門口還撞了一下。
趙栩翻過身來,和方紹朴面面相覷。
「殿下——是又上火了?」方紹朴皺起眉頭伸出手背要去探一探趙栩的額頭。
趙栩橫眉冷目瞪了他一眼。
「呀,燒——燒得厲害。」方紹朴認真地看著他。自己這醫者之心,多不易啊。
***
關中平原,永興軍路京兆府,昔日的唐朝舊都長安,南有連綿的秦嶺,北有北山,東倚崤山,西接汧山隴山,更有涇水、渭水、灞水、滻水、灃水、滈水、潏水和澇水八水繞長安,素有「被山帶河,四塞以為固」之稱。
黃昏落日如血,籠罩在年歲並不久遠的新城城牆上。陳青一身銀色甲冑,站在順義門城牆的女牆之上,不動如山。身旁是白髮蒼蒼身披輕甲的天波府穆老太君,王之純等眾將均以他二人為首,一字排開在他們身後。
空中傳來一聲鷹唳,驚空遏雲。眾人抬頭看去,一隻雄鷹從一個小黑點,瞬間已可見展開的御風雙翅。陳青身後一個褐衣漢子站了出來,將手放入口中,發出古怪的呼喚之聲,他伸出戴著皮護臂的手,高高舉起。那黑鷹盤旋著撲了下來。王之純等人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陳青接過鷹奴手中的細長卷條,展了開來。他轉過身,刀刻斧鑿般的線條更加嚴峻了一些。
「今夜子時,利州軍將夜襲鳳翔。」陳青沉聲道:「穆老太君,之純兄,漢臣今夜欲率大軍殺入西夏大營,與利州軍會師鳳翔,如何?」
穆老太君頓了頓手中的紅纓銀槍,聲音蒼老卻異常堅定:「好,老身在此替漢臣壓陣,你只管放心殺去。」
王之純看著陳青,胸口熱血澎湃,大笑道:「十六年了,還能和漢臣再次並肩作戰,我王之純無憾!這一路戰得王某十分憋屈,且用夏軍的血來祭我大趙帥旗——」
陳青冰山般的面容緩緩展開了笑意,如春回大地,萬物解凍。他看向眾將,有和他一同浴血奮戰過的往日同袍,也有正當青壯時的年輕將領,每個人臉上都躍躍欲試慷慨激昂。
「關中平原,不缺我等男兒熱血。陳某有幸,能和諸位同赴生死——陳青點了點頭:「必和各位兄弟生死不離!」
「生死不離——生死不離!」
順義門的眾守城將士齊聲高呼起來,旌旗招展,夕陽如金。
註:
1、紫草:主治涼血,活血,解毒透疹。用於血熱毒盛,斑疹紫黑,麻疹不透,瘡瘍,濕疹,水火燙傷。紫草是北宋大名府上貢四大物品之一,其他三樣都是紡織品。
2、新城:長安自唐代末期戰亂頻繁,毀壞嚴重,後由韓建重建長安城。只有原來長安的十六分之一大小。北宋改稱京兆府後,呂大防的石刻《長安圖》是憶昔日唐朝的長安,並非京兆府。但商業也十分繁華,人口密度極高,依舊是軍事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