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1/2)
趙栩手中紈扇在肩輿扶手上輕輕一敲。小說
章叔夜當頭迎上完顏亮, 沉聲問:「敢問四太子有何貴幹?」
完顏亮見趙栩身邊猛將如雲, 不敢造次, 下巴頦朝九娘抬了抬:「聽說某家未過門的妻子武德郡主的胞妹在, 某家來看一看。」
章叔夜濃眉擰起, 正要開口。
「阮玉郎沒告訴你她是我趙栩未過門的燕王妃?豈是他人想看就能看的?」
趙栩的聲音透著森森殺意, 九娘已退到肩輿另一側不被完顏亮視線所及。
完顏亮一愣, 剛搖頭搖了一半, 身後完顏望拉住他, 大聲道:「阮玉郎乃大趙謀逆重犯,我四哥和他從不相識,只有完顏似昔日受他蒙蔽, 與其私下相交而已。」
趙栩見他眼珠急轉, 想必已有了推託之辭,便冷哼了一聲:「若四太子結交阮玉郎,和談就都成了白談。」他目光如電來回掃視著完顏亮和完顏望的臉:「大趙窮一國之力,必追究到底。」
李穆桃率領西夏一眾自他二人身邊經過,意味深長地看了九娘一眼, 並未和陳元初對視。耶律奧野上來打了幾句圓場,親自送趙栩一行出了宮門。
看著趙栩等人揚長而去, 完顏望沉下臉來:「四哥忒不小心了, 趙栩那麼精明的人, 一旦壞了大事,就前功盡棄追悔莫及了。」
完顏亮冷哼了一聲,有恃無恐, 並不理會他,直往宮門外去找自己的馬了。
***
中京外城,東西共八坊,設有四座高高的市樓可居高臨下監視,因此先前車駕在中央大街遇刺,內城和皇城能即刻知曉。眾多寺院廟宇和衙署、商賈行市、手工作坊、磚土民房鱗次櫛比。靠著長興縣的大同驛,別有洞天,鬧中取靜,亭台樓榭一應俱全,粉牆黛瓦,和中京其他房屋區別甚大。
眾人安置下來,顧不得一天一夜未合眼,略作梳洗,便到趙栩住處接著商議。
趙栩換了一身直裰,正在看蘇瞻和張子厚的來信,見陳太初等人來了,將信遞給他們:「我們一入契丹,京中就開始不太平。四國和談我們原定要至少困住他們三天三夜,如今實在太過順利,總覺得有所不妥。」
九娘正在將這兩日送到驛館的一應信件整理分類,聽了趙栩的話抬頭柔聲道:「那完顏亮能統領女真二十萬大軍,應非蠢魯之人。我雖未在場,只聽越國公主轉述的大概,總覺得他有故意觸怒六哥之嫌。」
蘇昉細細回味了一番:「他若真是魯莽粗漢,有好幾次該動手他都沒有動手。那完顏望故意晚了一刻鐘入殿,確實有刻意和完顏亮一唱一和之嫌疑。和談是亦然。那他二人因何要演這齣戲?為的又是什麼?」
陳太初將信遞給蘇昉:「你看看這個,或有所關聯。蛛絲馬跡,只要人為,總有端倪。」
蘇昉接過來一目十行,隨即眉頭緊鎖,又細細看了一遍。九娘趕緊走到他身邊,看向那信。
信箋上的蘇體楷書是九娘再熟悉不過的,時隔多年重新見到,來不及感慨。一眼望去蘇瞻字跡略有凝重,想必下筆斟酌再三,胸有猶疑。
信里給趙栩問安,寥寥幾筆說了二府各部諸事安順。隨後告知趙栩禮部已擬定詔山陵制度的日期。
先前六月二十先帝禫除,六月二十二從吉,降敕。這些是五月就擬定的日子,一路上趙栩也行禫除、從吉禮,並未耽誤,如今早除了孝服,換了素淨的常服。
蘇瞻所言的是八月二十請諡於南郊,十月二十三奏告及讀諡冊於福寧殿,十一月八日啟菆。十月十五靈駕發引。十一月初六葬永裕陵。這些洋洋灑灑倒寫了一整頁。
末尾卻輕描淡寫提起,五皇子趙棣自去了鞏義後,每日跪陵請罪反省,前兩日中暑昏迷,水米不進,有病危之殆。太皇太后口不能言,終日垂淚。
九娘胸口頓時鬱塞難當,不說她和阿昉這麼深知蘇瞻性子的人,就是趙栩和陳太初也看得出他言下之意。蘇瞻是趙栩一力請回朝堂的,更將朝中政事相托,蘇昉如今也在趙栩身邊做事,可他竟然以祖孫情兄弟情來暗示趙栩應該寬恕趙棣,允許他回京療養。蘇瞻只顧著親外甥女,竟越俎代庖,提這趙家的家事?他可有想過蘇昉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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