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汴京春深 > 第276章

第276章(2/2)

目錄

九娘胸口頓時鬱塞難當,不說她和阿昉這麼深知蘇瞻性子的人,就是趙栩和陳太初也看得出他言下之意。蘇瞻是趙栩一力請回朝堂的,更將朝中政事相托,蘇昉如今也在趙栩身邊做事,可他竟然以祖孫情兄弟情來暗示趙栩應該寬恕趙棣,允許他回京療養。蘇瞻只顧著親外甥女,竟越俎代庖,提這趙家的家事?他可有想過蘇昉情何以堪?

蘇昉又看了一遍信,轉頭見九娘氣得眼睛都紅了,笑著搖頭道:「阿妧痴兒,這有何可氣的?」他長身而立,對趙栩深深作揖道:「家父對先姑母追憶甚深,張蕊珠被家父接回家中後,侍奉祖母十分盡力,也令祖母失去阿昕的痛楚略得紓解。恐因她苦苦哀求,家父才略添了兩筆。寬之代父親向殿下請罪。」

趙栩擺了擺手:「你爹爹在阮玉郎趙棣等人手下並無徹骨切膚之痛,對骨肉至親不願往壞處想,因此心軟不足為奇。這回信便由寬之你代筆吧。他寫那些日子,也是在勸諫我早日回京——」

趙栩垂眸看著膝上的紈扇,這是趙瑜生前所用的那柄紈扇,柔儀殿那夜趙瑜遞給了他。他忙於國事政事軍事哪怕是兒女□□,填得自己無一絲空閒時分,但時時刻刻這柄紈扇都在提醒他家仇未報國恨未消。蘇瞻信中的日程,無非是他該回京參加奏告和讀諡冊之禮,更應該扶靈出殯宮。

然眼前四國之間錯綜複雜,表面一派祥和,春-水之下卻已經暗潮洶湧。四國各有內鬥,各有結盟,互為利用,互設陷阱,稍有不慎也是萬劫不復之地。他又怎能放棄西征,坐等西夏恢復元氣捲土重來,又怎能任由女真馳騁北疆。而完顏亮和梁氏的反常行為更令他有一個推測,不回京只怕京城有險。

蘇昉和陳太初默默對視了一眼,並未開口。

「六哥——」九娘將蘇瞻的信放回趙栩案上,下定了決心,抬頭微笑道:「阿妧先前請纓隨六哥北上。如今四國和談已定,阿妧要請纓南歸,還望六哥允准。」

趙栩幾疑聽錯,怔怔地看向九娘。

九娘點點頭,深深福了一福:「請殿下允準會寧閣司寶女史孟妧即日返京,孟氏九娘願代殿下侍奉太后娘娘。」

趙栩轉瞬已明白了九娘的意思,心中激盪不已。

陳太初霍地站了起來:「阿妧——阮玉郎還在京中,你回不得。」

「太初表哥可懼阮玉郎?」九娘轉向陳太初問道。

「何懼之有?他短短數月,受過高似掌傷、你孟家老供奉的銅錢傷,還有六郎的劍傷,就是他未曾受傷我也不懼。」陳太初昂然不懼。

「那請太初表哥送我回京入宮可好?」九娘凝視著他,坦然道:「太初表哥,元初表哥,如今形勢險惡,不亞於你們在秦州六哥在京中之時。那完顏亮應是故意觸怒六哥,和談時也是故意獅子大張口,為的是讓我們輕視他。六哥那一句話已經證實了阮玉郎和女真另有盟約,完顏兩兄弟此行是為了虛與委蛇,好令我們掉以輕心。」

趙栩料不到九娘並未親身經歷也能和他想到一處,見她臉上鎮定如常,神色堅毅,宛如當年州西瓦子裡細數十方僧眾之力的那夜。

這是他心悅的阿妧,自然是天下最好的女子,這是全心全意為他想的人兒。

「若是李穆桃承諾暗取蘭州,阿妧倒還不會如此擔憂。」九娘在廳里踱了幾步:「梁氏自請獻出蘭州,永世稱臣,反常即為妖,她定然暗中襄助阮玉郎。還有契丹內鬥之兇狠也不可忽視。阮玉郎能保得崇王的性命,契丹必然也有傾向他的一股勢力。依阿妧看,如今形勢:阮玉郎、梁氏、取代了高似的完顏亮,以及契丹的反皇太孫一派,恐會畏懼大趙內政初穩和西軍之威而聯合在一起——」

趙栩的紈扇輕輕扇了一扇,接著九娘的話說了下去:「若我是阮玉郎,京中內廷只有向太后和年幼的十五郎,雖有孟在鎮守,卻還有太皇太后暗中作祟。朝中有蘇瞻和張子厚,二府中也會有擔憂蘇瞻一人獨大之人。陳家軍、天波楊家將悉數遠赴西北,此時不取汴京,更待何時?」

蘇昉一驚:「可六郎你一路以來已經拔除了黎陽倉和大名府兩根毒刺——」

九娘嘆道:「六哥以雷霆萬鈞之勢,掃平了黎陽倉和大名府,可像沈嵐那樣的人,在大名府多年,如何能輕易消除得乾淨?還有軍中入獄的最高不過是團練使,必然有人是出頭頂罪的。河北兩路歷來被蔡佑的人阮玉郎的人滲透得極深。」

陳元初搖頭道:「你一介女子,回去又能如何?何況汴京外城、內城、皇城,層層城牆,豈是這麼容易能被阮玉郎這等江湖人拿下的?京城十萬禁軍,雖然西援秦鳳路去了三萬,畢竟還有七萬精兵強將在——」他想起自己守秦州時的意外,頓時停了下來,皺眉不語。

九娘看了看蘇昉和趙栩,黯然道:「阿妧擔憂的是蘇家表舅——,還有家中的二伯。」

蘇昉略一思忖就站了起來,顧不得陳元初和陳太初,顫聲問道:「阿妧——你是要將我娘在天之靈曾附在你身上一事告訴我爹爹?」

過渡一下,進入最後一段大劇情了。多謝各位。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