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2/2)
翌日,陳元初和陳太初往來賓館去探望穆辛夷。得了通報,李穆桃親自將他們迎了進去。
穆辛夷正坐在羅漢榻上慢吞吞喝藥,一雙大眼盯著案几上頗璃荷花紋樣小碗裡的蜜餞。見到陳元初和陳太初進了屋,她的雙眼瞪得更大了,擱了碗就從羅漢榻上骨碌下了地:「太初?元初大哥,你們是來看我的?」
陳元初淡然道:「我是陪太初來的。」
陳太初笑道:「聽越國公主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怎麼不喝藥?喝完才能吃蜜餞。」
穆辛夷做了個鬼臉,捧起藥碗一口氣喝完了,立刻塞了三四個蜜餞入口,腮幫子鼓囊囊的。她笑得眉眼彎彎:「嗯嗯,你來得巧,其實我的頭已經不疼了。而且今日我就要走了。」
陳太初見旁邊櫥上已經放了好些包裹,便問她:「你要回蘭州還是興慶府?」
穆辛夷笑道:「我回羽子坑去。阿姊說四國和談已經商議妥當,過兩日就要出各國文書告知天下。不打仗多好,我就能去秦州了。」她看了看陳元初,見他並沒有往日那般嫌棄自己姐妹二人,小聲地問陳太初:「元初大哥怎麼了?」
陳元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來賓館裡卻用的是宋茶。
「羽子坑那宅子是你娘後來花錢買下來的,自然是你穆家的私產,住不住都隨你。」陳元初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喜怒。
李穆桃抬眼看了看陳元初。
陳太初笑道:「那好,日後我去秦州探望外翁外婆和大哥時,也一併能探望你。」
穆辛夷笑得更高興;「好,我們再去吃雞絲餛飩。」
陳元初和李穆桃在一旁,靜靜聽他們說話。
坐了兩刻鐘後,陳太初起身告辭。李穆桃親自送他們出門。出了兩進院子後,李穆桃站定了轉過身對陳太初說:「梁太后雖說要獻出蘭州,但我已經四日沒有收到衛慕家的信。只怕她已經疑心我和衛慕一族了。我讓阿辛回羽子坑住,萬一我不能照顧到她,還請太初你念在往日舊誼,不要為難她。」
陳元初深深看著她:「最後那句話你該同我說才是。你為何心虛成這樣?」
李穆桃星目微閃:「我欠你的總會還你,包括陳家槍和游龍箭,你放心。」
「原本取了你的右臂,自然就收回了我教給你的。」陳元初道:「家父有言,穆娘子對他有救命之恩,這槍法和箭法就算報恩了,無需再取回。」
陳元初傲然道:「就算是你西夏李氏會又有何妨?我陳家已將槍法和箭法悉數傳授於西軍將士,他日我大趙百萬禁軍,入伍者皆可習之。趙夏若再戰,各憑本事一決勝負。」
李穆桃一震,若不是因為她,陳家怎會將家傳秘學傳授給陳家軍以外的人?她輕輕點了點頭:「你父親好氣魄。穆桃拜服。還請燕王殿下守諾,祝我一臂之力。」
陳太初拱手抱拳道:「太初前來,也是替燕王告訴長公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回到大同驛,章叔夜點出了一千精兵,見陳太初回來了,笑道:「殿下讓我跟著二郎一同護衛娘子回京,只留下一千多人跟著殿下會否太少?」
陳元初笑道:「怎麼,你是看不起我和燕王都帶著傷?」
「叔夜不敢。」章叔夜看了看院子裡頭:「今日娘子親自下廚了——」
陳元初大步往裡走去,口中高喊道:「方紹朴——你再敢偷吃我活撕了你——」
陳太初拍了拍章叔夜的肩膀笑道:「明日卯時返京,讓各營副將今晚來這裡,我們排一排回京線路。」
院子裡傳來嘈雜的聲音。方紹朴喊著救命,陳元初大喝著「放下你手裡的羊腿,饒你不死——」。還有孟建拉勸的聲音,沒有任何別離之氛圍。
「我想變成只蜜蜂」。
「你想幹嘛?」
「采蜜。」
「誰家有蜜給你采?沒皮沒臉。」
「人家有。」
「誰是人家?」
「人家知道誰是人家。」
「你臉皮真厚!」
「你想多了,花心深處是人家——阿妧你別打我啊……」
「就打你個死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