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2/2)
趙栩眨眨眼,剛要開口讓她再喊一聲,屏風外頭傳來方紹朴的聲音:「下官在!下官來來來了。」
趙栩嘆息一聲,仰面躺倒。右腿還真有了知覺,麻得厲害。其他地方卻酥酥麻麻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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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間,向太后才帶著趙梣來了雪香閣,先去探望了太皇太后,再來看趙栩。見趙栩人精神尚可,便細細問了方紹朴解毒的事。
方紹朴看了看趙栩,猶豫了一下。
「無妨,你直接告訴娘娘實話就是。」趙栩淡然道,將實話那兩個字說得重重的。
「回稟娘娘,殿下所中的毒十分罕見,尋常排毒法眼下並無大用。殿下右腿還未恢復知覺,下官已盡力而為。」方紹朴躬身答道,這次卻沒有結巴。
向太后一怔,見陳素淚眼漣漣,不由得也落下淚來:「這可如何是好?多久才得好?今日相公們也在問此事。」
趙栩道:「娘娘無需多慮,十五郎同娘娘親近,心地善良,娘娘細心教導即可。六郎就算只有一條腿,保家衛國責無旁貸。今日朝中可有大事?」午時才下朝,恐怕朝中無好事。
向太后拭淚道:「你聽了後,莫急壞身子。今早西軍來報,鳳翔失守,陳太初失蹤——」
趙栩騰地坐了起來:「陳太初失蹤?!」
陳素和一旁的趙淺予也失聲驚呼起來。
「算來已經三天了,如今西夏大軍怕已逼近京兆府。」向太后愁眉不展:「今日二府定了下來,由天波府的穆太君掛帥出征京兆府。」
趙栩一怔:「穆太君年過八十,如何掛帥?誰出的主意?為何不是——」
為何不是舅舅掛帥出征!
一旁吃櫻桃的趙梣接了口:「呂先生說,今早太學有兩千多學生,在宣德樓門前跪著呢,要朝廷赦免什麼的,還要朝廷捉拿小娘娘的哥哥,要不然就一直跪在那裡,飯也不吃水也不喝。」
向太后嘆息道:「昨日已捉拿了四千餘亂民,今日士子又鬧事。謝相便提議請穆太君掛帥,陳青隨軍,以掩人耳目,安撫民心。陳元初的事還未了,陳太初又失蹤了。眼下朝中也爭得厲害。老身和你皇太叔翁也覺得這個法子好。」
趙栩卻想到二府這樣的安排,還因自己若即位,陳家便成了外戚,按祖制絕不可許以軍權。他胸口一團火又燒了上來,掀開錦被就要下榻。
「六郎!」陳素趕緊一把扶住他,看著他搬起右腿的樣子,禁不住哭道:「你好好歇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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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子抬著趙栩出了雪香閣,太后和官家的輦車也往垂拱殿而去。
九娘依依惜別六娘和趙淺予,跟著慈寧殿的女史登上肩輿,往東華門而去。一路繚繞宮牆千雉,森聳觚稜雙闕,她心頭沉重得很,陳元初生死不知,陳太初又失蹤不見,秦州鳳翔相繼失守,秦風路一大半已落入西夏之手。陳青隨軍出征,卻無決斷之權。魏氏一個人懷著身孕怎能繼續住在相國寺。還有趙栩的腿傷。不知道這眾人拼死辛苦得來的勝利,算不算勝利。阮玉郎又去了何處,做些什麼,女真和契丹之爭又會如何。
蘇瞻在二府八位和趙昪說完話,想著高似的真正身份和趙昪複述的話,心裡難受之極,幾乎是神魂不守地遊蕩到東華門,正遇到九娘下了肩輿。
九娘沒想到蘇瞻還未離宮,看蘇瞻的神色,揣測昨夜見到高似恐怕對他打擊極大,便上前福了一福:「多謝表舅昨夜帶我們入宮。」 因陳青離任後並未掛職大學士,無宣召進不了宮。九娘從北婆台寺出來就和陳青直奔百家巷求見蘇瞻。蘇瞻因有資政殿大學士的貼職,聽到所請,當即不問因由,立刻帶她們入宮。
蘇瞻看著九娘,半天才回過神來,想起趙昪所說陳太初失蹤一事,再想到先前田莊見駕那次,陳太初御前那般維護九娘,現在陳太初卻已經是自己的侄婿,九娘卻和趙栩同歷生死,不由得蹙眉道:「陳太初失蹤,你可知道了?」
九娘點了點頭:「表叔將要出征,表嬸一人懷有身孕,住在相國寺很不妥——」
「我同漢臣說過了,阿昉今日會去相國寺,將魏娘子接來百家巷。」蘇瞻當先出了東華門,九娘看著他一貫高大挺直的背佝僂著,背影說不出的落寞,不禁有些心酸,輕聲說道:「多謝表舅。高似——」
蘇瞻猛地轉過身,垂目看著還不到自己肩膀的少女:「你二伯起復後依舊做翰林學士知制誥,又加封了大宣,昨夜恐怕替吳王擬了禪位詔書,如今吳王下獄。你回去同老夫人說,讓你二伯同謝相去說清楚,還是辭官的好。」
高似兩個字,竟連提也提不得了。九娘輕輕點頭應了,剛要道謝,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九娘——!」
蘇瞻抬起頭,九娘轉過身,見不遠處一人,戴著的雙腳幞頭已歪歪斜斜,不顧儀態一路小跑而來,卻是張子厚。
過渡一下,有點甜不?
謝謝大家。
章節提示那句詞出自宋代吳潛的《如夢令》。
三聯老主編朱偉老師微博正好今天介紹了吳潛的詞。摘錄如下:
今日農曆四月九日,吳潛當年此日有滿江紅詞:「飣餖殘花,也隨分、紅紅白白。緣底事,春才好處,又成輕別。芳草淒迷歸路遠,子規更叫黃昏月。倚闌干、觸處是濃愁,憑誰說。
我不厭,尊罍挈。君莫放,笙歌徹。自河南丞相,有茲賓客。一笑何曾千古換,半醺便覺乾坤窄。怕轉頭、天際望歸舟,江山隔。」飣餖本是堆在盤裡食品,此指雜陳。罍是酒樽,喜歡結尾的「半醺便覺乾坤窄。怕轉頭、天際望歸舟,江山隔。」
那天看了一個蜀錦傳人的紀錄片,也很有意思。四川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