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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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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怔了片刻,看看欲言又止的老夫人,沉默不語的孟存夫妻,一伸手將九娘拉了起來:「你這是要做什麼!你一個小娘子又能做什麼,真是!誰允許你出門了?!」

九娘看著他們,心中已平靜下來。外頭廊下傳來惜蘭沉靜的聲音:「稟報老夫人,二位郎君,二夫人,九娘子。大理寺張理少親自來了,正在廣知堂等九娘子。」

「阿呂——」梁老夫人嘆道:「你調十個最好的護衛給阿妧,務必護著她好好地回府來。阿妧,你別怪婆婆就好了。」

呂氏趕緊點頭應了。孟建卻追著九娘出了翠微堂:「張理少來找你何事?他怎地又來了?」

九娘停下腳:「我要去陳家,爹爹可要一起?」

孟建看著她,轉開眼:「今日爹爹不行,還要去城南見中人,你娘有兩間宅子要賣——哎——哎!你怎麼就走了?」

翠微堂里一片死寂,那蟬鳴聽起來振聾發聵。梁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打起又落下的竹簾上頭,久久也挪不開。

***

張子厚負手站在廣知堂廊下,看著坡下的明鏡湖。孟家當年遷入京城時倒還有不少這麼好的老宅子。他入京的時候哪裡還有這樣的大宅,百萬貫也無人肯出手。百家巷的蘇府,當年是他替蘇瞻找的,為了兩家能離得近一些,他暗地裡貼給了屋主五萬貫。結果王玞疑心賃價為何比市價低,反而猶豫了好幾天。

後來兩家雖然都在百家巷,因為蘇瞻外放,他從未見過王玞一面。只有年節里,他會收到蘇家的禮,還有她親自寫的帖子。他按規矩親自挑回禮,不多不少,不輕不重,怕被蘇家人疑心,怕給她添麻煩。他自己寫回帖,一個個字落筆當成寫信似的慎重,卻不知道她有沒有親自看過一眼。

想起往事,張子厚輕輕搖頭笑了自己一回,他這魔障入得不輕。

湖邊綠樹陰濃,荷葉田田。湖上曲橋倒影,遠遠十幾個人上了曲橋,往廣知堂走來,當先那人撐了一把藕荷色油紙傘,走得不快不慢。

雖在日頭曬不著的廊下,張子厚背上突然沁出許多汗來,還未及換下的朝服厚重得很,他才想起來自己急著過來,還沒用過飯,大概餓過了頭才會覺得胸口翻騰得厲害。

他一顆心怦怦跳,既盼著那傘下的人立刻就到了跟前,又盼著那橋一直走不到頭,就讓他這麼遠遠看著她灼若芙蕖出綠波。今晨意外收到九娘的口信後,他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也沒有告訴燕王。反正不管她要做什麼,他總會全力相助。

離近了,張子厚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

九娘將傘交給惜蘭收了,轉入廊下,福了一福:「有勞張理少拔冗親至,多謝了。」

張子厚忽地口舌笨拙起來,一時想不出答什麼才好,模糊不清地嗯了一聲,看著侍女打起竹簾。

九娘轉身,見張子厚面上似乎泛紅,只當他在外頭等久了被曬著了,帶著歉意道:「張理少?請——」

張子厚抬手將竹簾打得更高一些,讓她先進,想起眼前的人不再像以前那麼高,便又收回了手。

兩人坐定後,九娘見張子厚還穿著朝服,便輕聲安排侍女再去上些梅子糕來。

「張理少可是一下朝就過來了?還請將就用些點心。」九娘溫聲道。

張子厚滿眼熱切脫口而出:「季甫!你隨殿下稱呼我的表字即可。」

讓她隨趙栩稱呼?九娘臉一紅,搖頭道:「殿下是親王,九娘是民女,不妥。您是我表舅的同門師弟,我當稱呼您一聲叔父才是。」

張子厚一怔,當頭被澆了一盆冰水,那少年時期往昔綺思頓消,苦笑道:「別,還是稱呼官職算了。你找我有何事?是為了民亂和陳家的事?」

***

會寧閣里,趙栩聆聽完屬下的稟報,皺起眉頭:「張子厚去了孟家?惜蘭沒說出了什麼事?」

「稟殿下,惜蘭只說九娘子有要事請張理少商量。」

趙栩停下手中的筆,給陳太初的信才寫了一半,他沉吟了片刻:「無妨,趙檀可有動靜?」

「已經出門往炭張家去了。京中民變已逾三十起——」

趙栩點了點頭:「盯著趙檀,如果他去陳家了,即刻回來稟報。」

「是!」

趙栩提起筆,龍蛇飛動,鐵劃銀鉤,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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