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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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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理寺出來的馬車緩緩而行,往城北的開寶寺而去。

七年前, 也是這條路, 在開寶寺見到蘇瞻和十七娘, 還有心心念念放不下的阿昉。那時候的自己,尚有幾分傷春悲秋之情, 聽到程氏說起他娶新婦心中不免酸澀。時隔七年, 舊路重行,所思所想早已天壤之別。

九娘輕輕掀起車簾,馬車已上了廣備橋。碧雲天上,群雁正呈一個大字往南飛。遠處堤岸邊, 楓葉已層染, 過不了多久滿階紅葉暮,這冉冉秋光再也留不住了。若能在葉落之前能拿下洛陽, 明年開春趙栩定能掃平契丹和女真班師還朝。

禪院如舊,昔日的小沙彌已經做了知客僧,樹下的鞦韆早已不見,秋蟬扯著嗓子做最後的大鳴大放,廊下幾盆菊花只剩了零丁的花瓣倔強地不肯凋落,濃濃的檀香味從大殿傳了出來。

九娘進了大殿, 給高似上了香,默默祝禱了片刻, 給他點了一盞長明燈。轉眼一月已過, 高似無國無家, 無父母妻兒, 甚至連一個知交好友都無,卻有那樣一片深情,敢將性命交付,這般脫離無邊苦海,他也算得償所願。

大殿外傳來說話聲,九娘回過頭,日光將大殿門檻外照得透亮,上方禪院的方丈正和蘇瞻敘舊。惜蘭守在門檻內,似乎要上前阻攔蘇瞻入內。

九娘看到蘇瞻手中的幾卷經書,輕聲道:「不用攔。」她來此地一半是為了見蘇瞻。

蘇瞻淡淡看了惜蘭一眼,對方丈拱了拱手,抬腳進了大殿。

九娘微微屈膝福了一福:「表舅萬福。」

蘇瞻看了她一眼,略抬了抬手:「原來是你在這裡。」九娘點了點頭,側身讓了開來。

蘇瞻慢慢走到高似牌位前,靜立了片刻,將手中經書放了上去,也未拈香,長嘆了一聲,轉身便走。

「張蕊珠殺了太皇太后,表舅還要為她自請前往洛陽勸降麼?」

蘇瞻停了下來,片刻後慢慢轉過身,視線從九娘臉上移到高似牌位上,平靜的神情看起來沒有任何波動。他一得到張子厚有意將他外放去儋州的消息,便立刻上書自請前往洛陽勸降。果然朝中為他鳴不平之聲日盛,御史台已有兩位御史上書彈劾張子厚公器私用氣量狹窄。

「蘇某家事,不勞皇后費心。」

這句話語氣溫和,卻將舅甥關係撇開了。

九娘搖了搖頭:「張氏乃趙棣妾侍,阮玉郎幫凶,早已不是家宅之事,乃洛陽汴京之戰,六郎和趙棣之爭,表舅為何執迷不悟?二舅舅仕途順暢,阿昉表哥也剛剛入仕,蘇家蒸蒸日上,若因表舅執念連累了他們,豈不可惜?若表舅意圖藉此打擊張子厚,只怕也會徒勞無功。」

蘇瞻雙目微微眯了起來,點了點頭:「貶我去儋州是你的計謀?為的是好讓我遠離洛陽和汴京,最好死在那蠻夷之地?」他朝九娘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這等借刀殺人之計,真是高明。」

九娘平靜地道:「我不曾這般做過。清者自清,但若表舅執意要救張蕊珠,阿妧倒有一計,無需表舅前往洛陽,可保她性命無礙,也不會連累蘇家上下。」

蘇瞻深深地看著她:「願聞其詳。」

「盜虎符,獻洛陽。」九娘沉聲道:「若她只是想借你的手取趙棣的性命以求自保,才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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