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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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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瑜轉過頭,看到身邊少女仰著頭,眼角晶瑩,側臉從額頭到脖頸的線條極秀美。延頸秀項,皓質呈露。如果說娘親是海,這個少女卻像山,一樣看不透,卻一樣引人不由自主地接近。她究竟要做什麼?趙瑜心中好奇得很。

此時,垂拱殿後殿的院子裡,陳青也一樣站得筆挺,正負著手仰首看天,離天亮還早著呢。剛剛回來的蘇瞻只對他和孟在說了個大概,想到蘇昕,陳青心裡一陣難受。蘇瞻沒說出來的那些事,又是什麼事。但六郎既然沒有發信號,應該平安無事。以他們的人手安排,最壞的結果就是動手。他倒不在意名聲,只在意能不能護住他們母子三人,還有太初不知道怎麼樣了。想著家裡的魏氏和她腹中的女兒,無論如何都應該是女兒了,陳青微微嘆了口氣,看向背面福寧殿的華麗屋脊,再後頭,就是蘇瞻剛剛去的柔儀殿。

陳青默默再次估算了一番,憑他的身手,沒有孟在和殿前司那些人幫忙,十息內可到柔儀殿。要在當班的四位帶御器械手下搶下趙栩,只能用長-槍。從柔儀殿進坤寧殿,五息可至,若是挾持了聖人,可以換回妹妹和阿予。再從坤寧殿後殿,直入北面的後苑。那一片都是殿前司的人可用。屆時是攻還是退,看六郎怎麼想。

***

內侍們將崇王的輪椅抬入柔儀殿。殿內的人視線都落在他包紮過的腿上。

官家嘆了口氣:「你的傷,也是那人弄的?包紮得可好?不如讓醫官再檢查一番。」按理趙珏和三弟是同母的親兄弟,卻連他也不放過!

崇王笑道:「無妨,多謝官家關心微臣。這位孟小娘子有要事稟報。」

官家轉向九娘,想起這應該就是六郎心心念的小娘子,又想起先帝和自己的身不由己,不由得放柔了聲音:「你有何要事稟報?」

九娘跪在地上,從懷中取出趙栩所給的文書和一份聯名請罪書,雙手高舉:「今日靜華寺昭華縣君遇害,孟家上下惶恐不安,後查出,民女家中竟有人裡應外合謀逆重犯阮玉郎,為奪取昭化縣君身上的玉墜行兇殺人。在此人身上,還搜到文書一封,事關重大。現孟杜氏、孟呂氏、孟程氏聯名上呈請罪書,特派民女前來請罪!」

孫安春接過九娘手中之物,輕輕放到官家面前的長案上,看了眼那玉璜碎片,眼皮跳了一下,立刻垂首退了開來。

官家先打開請罪書,見上面寫著孟氏一族,有女四娘,因其生母乃開國伯侍妾小阮氏,竟認謀逆重犯阮玉郎為母舅,大逆不道,不孝不義,為阮玉郎通風報信,害死昭華縣君。孟家難辭其咎,請罪云云……

小阮氏?安定侯的侍妾阮氏,也姓阮,到底是她的什麼人?和易名阮玉郎的趙珏又是什麼關係?官家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面前跪著的九娘,打開了另一張信箋。

漸漸,官家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手也越捏越緊,發起抖來。

竟然是爹爹毒死了元禧太子?是曹皇后害死了武宗皇帝?為的是奪嫡?!官家眼前有些發黑,他看向太后,卻問不出口,娘娘知道這個嗎?甚至當年有無參與過?定王皇叔翁又知道不知道?

就連所謂的阮氏虐待僕從案也是爹爹一手操縱?他不是被美色所惑才保住她性命的,而是始作俑者?!想起定王先前所說的那些話,官家渾身顫抖起來。那麼阮玉郎和爹爹是殺父奪母不共戴天之仇了。玉真她知道不知道?看此文書,她都知道!

竟然是曹皇后一直在加害壽春郡王趙珏!他幸未摔死後,兩腿卻有了長短,又在重病時被曹皇后交給了一個老內侍,帶出宮後受盡□□?娘娘又知道不知道這些?爹爹又知道不知道?還是他們都知道卻放任不管?!

他的婆婆!他的爹爹!還有他!害了她的夫君她的兒子還有她……

官家一陣暈眩,玉真!玉真她真的一直在虛與委蛇,為的是替元禧太子和趙珏報仇?!官家胸口只覺得熱血一陣陣上涌,血腥氣衝進了喉嚨。她不是早就和爹爹相識於少年時?她不是已經生下了趙毓和三弟?!她那樣的人,那樣的言語,那樣的眼神,哪裡有一絲一毫是在作戲!為何?為何她沒有放下往事重新開始!

她臨終前喟嘆的阿玉,究竟是趙珏的小名玉郎的阿玉,還是趙毓的阿毓,還是趙瑜的阿瑜?他聽不清分不明。她笑說自己太過心軟又是什麼意思!她說她負盡天下人!

還有趙毓,趙毓?!

官家又看了一遍,突然抬起了頭,看向高太后,神情極其古怪,不顧還有這許多人:「娘娘!蘇瞻的亡妻,榮國夫人王氏,就是被青神王氏收養的先帝遺珠趙毓,您是如何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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