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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驚世智慧鑄律法,無窮魔性成一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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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暴力的蠻橫誰都知道,道理的隱患卻少有人知。

韓非子卻是第一個將『道理』的隱患講明白的人,『道理』出之人口,必然有『心』,任何道理都懷著私心,世間沒有無私的道理。

就如同大道是無法客觀感知的,一旦感知,必有『心』,無心無情之物,定然無識無知。

一旦為『人』感知,大道就不再單純和客觀。

其中必然蘊藏人的自我和認知,這種輕微的扭曲,走到極致便是個人扭曲大道的道果,而極力撇去這種扭曲,便是太上忘情,斬去自我而合道。

大道都尚且如此,天道都會被眾生扭曲,何況人道和神道?

仙秦制定律法的法家,便察覺到了這一點,律法的制定,乃是貫徹立法者的道理,同樣律法實施的時候,也會受到其他人道理的曲解。

一旦這種曲解發生了,律法也就不再單純。

這種扭曲越嚴重,那麼律法貫徹和實施,背離初衷也就越嚴重。

天人尚且相犯,大道都要被大能所扭曲,何況區區律法……

但法家在為仙秦制定律法的時候,一定抱有一個偉大的目標——法定萬物,由律法充當天人衝突之間的緩和與裁判,由律法去隔絕天人,避免其相互侵犯。

「天庭有天條,仙秦有秦律,我大概知道法家搞的法經·律法是什麼了!」

錢晨心中罕見的升起了一絲敬意,果然世間不只有自己擁有『驚世智慧』,諸子百家的先賢同樣擁有『驚世智慧』和『無窮魔性』。

這法家的律法之道,分明是想在修煉,證出一個集體道果來。

眾所周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道果的成就想要圓滿,必然是源於那個『一』,扭曲大道的一切始終,都要源於一個無限小的原點。

道果、道果乃是一個球,一個圓,任何球和圓想要畫的圓滿,都需要一個明確無比的『原點』,三四個原點、圓心畫出來的球和圓,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樣子?

同樣,扭曲大道意志和自我,若不能出於一個圓點。

一個明確的,錨定的,極度自我的意志,那麼扭曲的大道是何等的混亂?

即便是一個人扭曲大道,都需要一個明確的,一個坍縮為一點的自我,如此才能凝聚道種。

為何只有元神真仙才能凝聚道種,便是因為唯有元神的自我和意志才是高度統一的,它在太乙道果中的無數自我圍繞那一點踏縮,才能扭曲大道,凝聚為道種!

這是任何凝聚了道種,走在修道,證道這條路上的人必有的『常識』。

即凝聚道種乃是極為私人的事情,同樣道果想要圓滿,也需要一個無比明確,絕對核心的意志、自我和道種,這樣才能畫出那個圓滿無比,融入大道的圓滿道果。

甚至證得道果,圓滿道果中的許多關卡,都是種種扭曲大道的智慧之中,蘊藏了其他人的意志,使得道君在吸納那些智慧,以道種統一這門大道之時,受到了其他證道者的干擾,道理和法則偏離了道種原點,因而造成了道果扭曲,畸形。

但法家的設想無比瘋狂,他們所求的並非是一個圍繞個人意志,極度凝聚的道果。

而是匯聚眾生智慧和道理,猶如天道一般的『律法』!

由無數個扭曲大道的點,散布開來,通過某種排列,將大道扭曲成並非道果的另一種模樣……

但錢晨無法想像,扭曲大道是有反作用力的,道果已經是反噬最小的形態。

所有的反噬加諸於一點,反噬本身也成為了幫助修道者扭曲大道的力量,道果成圓,受力最為凝聚的狀態。

若是如法家所想,那無數散布的點共同扭曲天道,其反噬得混亂成什麼樣。

而且,一個人的道理是凝聚的,是不破的,是有中心的,是堅固的。

那麼一群人的『道理』呢?

一群人的道理必然是模糊的,是容易動搖的,是易被干涉的,是較為虛幻的,如此扭曲大道,成就『律法』。

豈不是任何一個道具都能輕易的以自身的道果,動搖干擾,徹底將其撕破?

喜口口聲聲說秦律,說律法,但錢晨從未感覺到仙秦律法的存在和力量,也無法察覺到昔年法家的前輩先賢究竟要凝聚怎樣的律法。

但他曾經在韓終身上,察覺到法家集大成的道君韓非子的一縷力量。

那種痕跡……

「唔!命格和命修應該只是仙秦對於非命道果的一種探討,甚至是仙秦和天庭交鋒的一個戰場,但律法,絕對是仙秦的核心,喜的身上,可以看到仙秦對於律法的堅持。」

「但在這個世界,偏門的命格之力大行其道,而仙秦最核心的律法之力,卻蕩然無存!」

「只能說明——此地並非是始皇陵的核心領域,而是一處試驗場!」

「如果正如我所想的那樣,法家的律法之道,是模仿道果的另一種開闢和創造,那麼法家的瘋狂,可能還要勝過那群大方士!但凡扭曲大道,必有道反,所以法家的法經,凝聚的『律法』究竟是什麼!太一才是最清楚的,甚至比法家本身還要清楚……」

「我本以為仙秦有一群大方士,窮盡造化便已經是天下無敵了!」

「沒想到法家還有高手,想要挑戰諸天萬界修道證道的核心——道果!」

「仙秦有方士,有法家,還能支撐那麼久才滅亡,果然是底蘊深厚,強橫無匹啊。」

錢晨聽著喜講述的道理,心裏面緩緩扣指,算計道:「這段公、私之論很有意思,如果說個人以絕對的自我扭曲大道,乃是極端之私,求道乃是極端自私,極端自我的道路,那麼法家凝聚律法,應該走的是另一條道路,極端之公!」

「凝聚律法,達成和道反平衡的秘密,應該就隱藏在這段公私之論中。」

「這樣一來,皇帝道果的那種恐怖道反,或許並沒有超乎始皇帝算計,相反,皇帝道果加上仙秦律法,才是始皇帝想要證的完整大道!」

「那他是怎麼玩崩的呢?」

「這個喜對律法如此堅持,在命修的泥坑之中堅定信仰著法家的大道,是個真法家,或許……嗯!某種意義上他很有價值。給他機會,可能可以讓我窺見一絲法家真正的道路……始皇帝的謀算很深,他將非命道果,將仙秦和天庭相互爭奪的命運,完全擺在了台上,讓人忽視了仙秦更核心,更本質的東西。」

「若非從喜的堅持上,讓我看出了此地蹊蹺的律法空缺,我也無法察覺他究竟藏起了什麼東西!」

越是藏起來的東西,就越重要。

從此地殘餘的仙秦體制中,錢晨察覺到了律法的地位無比重要,但就是這般重要的東西,如今卻是完全空缺的。

這才導致了喜這等真法家,在踐行自己心中道理的時候,那種微妙的不協調和空缺。

如果喜不是如此堅信律法,而是面對長安君的爵位地位,面對元神真仙的力量和大能,屈服了,扭曲了仙秦的體制,這些東西是無法察覺的。

但喜堅持了律法,反而讓他和如今的現狀格格不入,暴露出了空缺的某些東西。

錢晨念頭轉動迅速,一念之下便如閃電一般,看著平靜,堅持著的喜,他微微點頭,站起身來,笑道:「我並不贊同你的言論,因為你只是法的執行者,而並非制定者,但我欣賞你的堅持,因為制定律法的人,需要你這樣的堅持。但我很好奇,如果有一天,你擁有了制定律法的權力,你還會堅持如今的看法嗎?」

喜凝重道:「這不是我應該想的事!」

錢晨凌空一點:「現在是了!」

只見其生死簿上,福祿壽三星定命法之外,忽而又有一顆大星落下,只見那大星赤紅,帶著無盡的喜慶、吉祥、甚至無數複雜的情緒。

聽錢晨道:「以你處理諸多批命定命之事的經驗,以你老於法術的智慧,一定能看出如今大秦判官司真正的缺憾,真正的錯漏在哪裡。」

「我一指為你批命,為喜!」

「福祿壽三星之外,猶有喜星,主人之七情,命之成性。由性格定命,除了福氣、祿位和壽命影響命運之外,真正決定命運的乃是性格。所謂喜星,便是批生前之積性,判諸鬼習染成性之罪孽!」

「我覺得你說得對,身為長安君,無仙秦之司職,我窺見了仙秦律法的滯後,窺見了如今判官司體制對於命修這套體系已經完全落後了,但我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去處理,否則就是以私害公。」

「但你可以!」

「所以我把這份權柄交給你,由你來判斷,是否要承擔責任,修正律法運行的過失和疏漏!」

一指點入喜星,為其重新批命,錢晨悠然而退,根本不給喜拒絕的理由。

他直往城隍府而去,見到縣城隍一臉諂媚,迎了上來,全無喜那種律法獨立,堅持法家之道的風骨,也是一笑,這便是他從喜身上窺見的破綻之一,沒有人堅持的律法,有何意義?

此界束縛他們的律法之力,已然消失,此方大秦體制不過依靠慣性還在運行而已。

所以慣性之中,律法的缺位才如此明顯。

錢晨大袖一揮道:「我看來是暫時要流落此地了!你們不知去往咸陽的道路,本君只能暫落此地,你去為本君尋一個牙人來,我要買下一處陰宅落腳!」

城隍躬身笑道:「那需要大人買,此地良民知道大人屈尊來此,必然踴躍奉上陰宅,能讓大人屈尊落腳,是他們的福氣啊!」

「若是大人久居,他們的命格都會受益,說不得能破格升命呢!」

「能給大人獻宅,是他們的福氣,還請大人慈悲,給他們一個機會……」

錢晨擺擺手:「越是如此,越不能讓他們占了便宜去,而且你當我無錢麼?區區一處七品陰宅,本君揮手就能買下,你把人都叫過來,任是金銀運寶,還是陰德真言,本君又不是出不起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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