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四色煉就彼岸丹(2/2)
「這地獄變相圖,莫不是真地獄吧?」
曹六郎也道:「那一枚金丹,便已勝過我精心炮製的三途陰闕白牒燈,若是姜尚給出此丹,才能保命。那前方的兇險,自是不用說了!」
拓跋燾看向曹六郎:「三途陰闕白牒燈,陰闕者,鬼門關也!白牒,傳聞是幽冥地府給死人的通關文牒。這燈籠真的能保你通行幽冥,猶如手持白牒?」
曹六郎坦然道:「現在自是不可能。我須得不斷進入此界接近幽冥的險地,以燃犀燭照,洞徹幽冥,採得其中幽火,不斷煉入燈中,才有那一分行走九幽的指望。」
宗愛面色凝重:「你想行走九幽?我魔門之中最為膽大妄為的真傳都不敢做此想!」
「你敢為之?」
曹六郎將燈籠負於身後,淡淡道:「自十五年前,始皇陵墮入九幽的消息傳來之時,我便已經開始煉製此燈。」
「因為我確定,地仙界諸多道統的底蘊根基皆落入九幽,未來此地必然蘊藏了無上機緣,說不得,九幽會在千萬年後,再次回歸地仙界!」
「所以,煉就一門通行幽冥的法寶十分划算,若是九幽歸來,它更是未來!」
宗愛感嘆道:「六皇子,你野心不小……但我魔門喜歡。」
「你若想入魔道,成為真傳,我投你一票!」
「燈籠是三途陰闕白牒燈。那裘袍又是什麼?」拓跋燾問道:「以玄霜辟邪羚最為邪異的黑羔為皮,煉就辟邪……不,如邪法衣,又有何等妙用?」
曹六郎淡淡道:「沒有名字,或可稱為『玄裘纁里』罷!」
「玄裘纁里,帝王禮衣之制。」
宗愛笑著點了點頭:「齊王果然霸氣,藏都不藏了!」
「面對我那位太子哥哥,藏與不藏,又有何區別?不藏還能爭一爭,藏了就真沒機會了!自古太子不穩,多是父皇猜忌,但你以為我那父皇,猜忌得了太子嗎?」曹六郎只能苦笑。
拓跋燾收起金丹,道:「你既然有玄裘纁里、幽冥白牒,這金丹就不分你了。」
宗愛忙道:「那我呢?」
「魔道中人,還怕小小的十八層地獄?我乃是一介武人,除去武藝之外,沒有什麼邪法防身,正需要這金丹保命!」
拓跋燾舉步踏入青龍寺,兩人隨後跟上。
當三人踏入山門之時,好似從幽冥再跌落了一層,白燈籠的光照在朱紅的大門上,有一種極為陳舊的斑駁,滿地的大銀杏葉好似很久都沒有人打掃了。
三人邁過門檻,心驚肉跳,就好像踏過了鬼門關一樣!
曹六郎探出燈籠,只見大門之內,慘白的燭光照在滿地的黃葉之上,忽然猶如驚動了滿地的蝴蝶一般,無數黃葉驟然化蝶,翩翩飛起。
那枯葉蝶通體枯黃,銀杏的金色已經死去,化為了蜷縮陳舊的黃,帶著一種衰敗枯亡的感覺。
宗愛袖中一隊八部金剛夜叉兵驟然走出,各持著鋼叉棍棒,向前而去。
拓跋燾瞥了宗愛一眼,顯然認出這般八部夜叉兵,乃是用戰場上的軍魂兵煞煉成,這麼一隊鬼兵,可以抗衡丹成上品的真人了。
但那些雙目如血銅鈴般暴凸,口中獠牙似銼刀般交錯外露的夜叉鬼兵四臂揮舞,一隻手持鬼面巨盾,腥氣撲鼻;一隻握三股鋼叉,更是滴落污血煞,縱躍狂奔,身形一竄便是數十丈。
周圍紛飛的枯葉蝶迅速聚攏而來。
夜叉鋼叉燃燒著血紅的鬼火,煞氣驚人,但那些枯葉蝶好似幻術一般穿火而過,落在夜叉身上,每一隻都讓夜叉蒼老一分,身形更加佝僂。
一隻只枯葉蝶落下去,那身處鬼道,耗用陰壽的夜叉鬼兵們,居然生生衰亡而死。
身軀都朽化成一攤白骨!
「衰亡之炁!」
宗愛倒吸一口冷氣:「此物削的是壽元,對於我等修道人來說,沾上一隻都虧大了!」
曹六郎也面色凝重:「延壽之物難得,但壽元易去,這般枯葉成蝶,對應的應該是生老病死之中的老煞!青龍寺乃是佛門聖地,便有八苦為煞,還未入地獄,便先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果然難纏!」
他攏了攏身上的玄裘:「兩位,我先走一步。」
說罷便踏入滿地的枯葉之中,但玄裘在他身上,手中的白燈籠倒映的影子,卻是一隻長角的山羊。
周圍的枯葉蝶避之不及,紛紛飛開。
也不知這玄裘皮質是何等邪異,居然讓衰亡之炁的老煞都避之不及。
拓跋燾見此微微有些後悔,他若跟在後面,有彼岸金丹在,當有八九分的把握無礙過去。
但一念之差,便是一念之差。
只能轉過頭,看看宗愛有什麼辦法了!
「豈有此理,陰壽躲得過天機,都躲不過老煞。」宗愛手在袖子中亂掐,忽然一口氣吸回了那些散落的夜叉骨,雙手將夜叉骨拍打成灰,塗在了身上。居然就這麼一步步邁了過去……
拓跋燾就是一愣。
但也轉瞬瞭然:「夜叉為鬼,有陰壽,故而也怕老死,但是夜叉死後在從鬼道掉落一層,只怕就沒有老死的概念了!」
宗愛以秘法塗夜叉之灰過老煞,卻是拓跋燾效仿不得的。
拓跋燾想了想,掏出了彼岸金丹,此丹有何妙用,不妨先試一試,不要等到後面危急時刻再試。
萬一無用,那就真沒救了!
此地的老煞拓跋燾還有幾層把握應付,無非是損耗一些壽元而已。
但是看著前面的曹六郎、宗愛,拓跋燾亦是有些凝重。
老煞考驗的乃是延壽法門,曹六郎的燈籠、皮裘,宗愛的塗灰外道,都有逆天奪壽,成就壽魔的潛力。
唯有他一個兵家修士,最擅長殺人,最不擅長延壽。
自古兵家鮮有善終者,還輪不到他們考慮延壽這回事!
彼岸金丹一現,便有金光化為一道金橋,從無數枯葉成蝶之中跨了過去。
曹六郎在對面看了一眼,對跟上了的宗愛道:「看來姜尚說的沒錯,此地的兇險只是開始,彼岸金丹乃顯化為橋,人人皆可度過。便是我們一起走上金橋,也能度過老煞。」
宗愛道:「那不知何時顯化金舟,就只能渡一兩人了!」
「最後怕是只能化為泅衣,渡一人浮水。」
曹六郎心中算定,姜尚果然沒有任何隱瞞,此金丹不能為持。
或許只有在回頭的時候,才能顯露真正的神妙。
「畢竟……回頭是岸!」
「這彼岸金丹,渡得居然是這樣的彼岸嗎?」
宗愛淡淡道:「能渡人回頭,已經是無上之物了!若是那位所畫,封印雪山大法師的地獄圖真的如此無解,回頭是岸,未嘗不可。」
「封印了一尊元神,我就不信此圖還能如此可怕!」
曹六郎嘴硬道:「若是如此,他不早就九州無敵了嗎?」
「他是道君!」宗愛目瞪口呆:「誰告訴你他沒有九州無敵的。」
宗愛摸了摸懷中的一枚白骨哨,心中暗道:「我有信心,乃是因為這枚大雪山密教送來的白骨吹。你這曹氏皇族的奪嫡子,又哪裡來的十足把握?」
拓跋燾此時才趕上他們,腳踏金橋道:「看來兩位為了救出雪山大法師,當真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反倒是我還被蒙在鼓裡,以為此來,真的只是護送魔道的幾位,入長安試探能否入城!」
宗愛哈哈笑道:「救出雪山大法師,本就是計劃的一環嘛!」
「要不說長安形勢複雜,幾方元神勢力糾纏一起,各有棘手之處,雪山大法師已經是最容易的那個了。要不你去解決曹皇叔從始皇陵帶出來的東西,治療他的道傷?亦或是你想摻和廣寒情劫,直面廣寒宮主?」
「還是上終南,登樓觀,去試探那人留下的後手?」
拓跋燾打了一個冷戰。
「那還是救出雪山大法師最好,其他幾個,恕我不敢參與。」
宗愛淡淡笑道:「所以,我魔道早已派出本代最傑出的真傳弟子潛入長安,預備試探這些。甚至這青龍寺,都有人試探過幾回,但沒想到入寺之法,卻是這條陰路。」
「他是白日裡,走大門進來的,莫名被一根魚鉤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