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地獄難過請元神(1/2)
第1258章 地獄難過請元神
九曲迴廊之前,宗愛癱倒靠在廊柱上,被攔腰斬成兩段,一副有進氣沒出氣的樣子。
拓跋燾踏著僅容一人的金色小舟,在無數密密麻麻複雜的刀痕禁制之中勉強穩定。
曹六郎髮髻散落,就在他們三步之後,嘴唇蠕動:「諸位,有什麼底牌快快施展出來的。我們怕是過不了這第二關了!」
宗愛摸索著把腸子塞回了肚子裡,喏喏道:「這刀山地獄太霸道,也太兇殘了!」
「而那姜尚留給你的彼岸金丹,到了這一關就搖搖欲墜,眼看撐不了多久的樣子。這十八層地獄還有十六層,現在就用底牌,後面怎麼辦?」
「再不用,只怕就沒有以後了!」
曹六郎作勢要走:「回頭是岸,表哥!大不了我們回頭,反正就算救不出那雪山大法師,長安這十五年平安日子都過來了,我回去做我的太平王爺有有何不可?」
拓跋燾看向宗愛,眼中亦有了退意。
他才踏出十步,仗著彼岸金船,只接了三刀,便劈碎武將魂,眼神都清澈了起來。
宗愛咬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紙人,一幅人皮唐卡。
「若是上頭責怪下來,你們也別想好過。」
說罷他供奉起人皮唐卡和那枚陰森森的紙人,供奉上了三株香火,吹響了白骨吹。
那描繪著大日如來本尊的人皮唐卡猶如長鯨吸水,吞噬了所有香火。
其上描繪的壇城之中,一尊金剛不空如來睜開了眼睛,從唐卡上走了下來。
而那紙人也動了起來,看著面前的迴廊,突然開口道:「好傢夥!若非還能感應太陰,我真以為來到了九幽地獄了!」
唐卡上走下的那尊如來半閉著眼睛,眼角餘光仿佛照徹虛空。
面前的九曲迴廊,驟然浮現無數如刀的利刃,端是萬刀成山,他們一步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一般。
無盡殺機交錯,無數殘兵斷戈,人間殺伐留下的煞氣,化為了這座刀山地獄!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禁制,曹六郎三人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那尊佛陀看了一眼身旁的紙人,忽而道:「你魔道倒是大方,竟然也捨得耗費一張天府真符!」
紙人大大咧咧道:「嘿!我魔道的元神、靈寶陷在始皇陵的不少,如今卻也不得不啟用底蘊,請出一張天府真符來了!倒是你佛門,竟然捨得動用這般佛門秘傳的天府真符?如此一張符籙,幾等若元神了!莫非你們陷在其中的並非只是一位雪山大法師,還有什麼厲害寶貝不成?」
不空佛陀凝視面前的刀山地獄,道:「無盡殺機,人間兵戈之劫而死的冤魂厲鬼,當入刀山地獄。」
「這片地獄本身雖然凝聚了人間無盡殺機,但對於我等元神來說,尚且還好,畢竟那人留下鎮壓雪山師弟的手段,總不可能將有備而來的你我都陷進去。但有人之前闖過這刀山地獄,無盡殺機,刀刀刮在身上,但她心中已如凌遲,故而一步一刀,任由那無盡殺機化為刀光,向她而來。」
「由此引動了她心中之刀……」
佛陀看向兩旁的廊柱,嘆息一聲:「這與其說是刀痕,不如說是淚痕。」
「刀刀有情……」
「如此愛恨別離,為何不皈依我佛門下,本尊願意親自做她的傳法上師,為她灌頂開光,當有菩薩果!」
紙人冷笑道:「她距離元神已經不遠,看她的刀法,只消一點刺激,只怕就能證道元神。這般有情之人,成了元神最是難纏,刀刀斬我之下,便是你早她證道萬千年,只怕也討不著好。」
不空感嘆道:「我佛門乃是渡人,她乃是個有慧根的,並非是那些頑固不化的外道魔神,自不能強行為之,而是要百施妙法,令其自己領悟。」
「唯有色空雙運,才能讓她看清這世間的小情小愛,領悟佛法的空無常樂至道。」
紙人嗤笑:「所謂百施妙法,只怕是齷齪百出。」
不空不答,只是邁步向前,道:「去吧!我已經感應雪山師弟就在前方。」
兩尊元神雖然口中淡然,但真正要破這地獄,卻十分謹慎,因為寧青宸留下的刀痕和刀山地獄匯聚的殺機已經交織在了一起,牽一髮而動全身。
縱然這刀意不是對他們所發,並未沿著他們的情絲斬下。
但是混雜了萬般殺機,這一道道刀痕,已然升華為了幾近先天殺機的存在,便是它們這般寄託天府真符的化身,踏出一步,亦要被劃上一刀,留下痕跡的。
佛陀照亮了迴廊上一步一個的腳印。
紙人也輕飄飄的,在那片區域起落……
拓跋燾三人同樣跟在他們後面,並非他們之前看不到這腳印,事實上無論是拓跋燾的彼岸金丹,還是曹六郎的白燈籠,都能隱隱約約照亮一點印記。
但那腳印所在,乃是和這無盡刀山的殺機對抗而留下的。
因此腳印落處,刀光密密麻麻,交織成了道痕一般。
想要穿過那無數刀痕,踏中那些腳印,並不簡單,殺機籠罩之下,牽一髮而動全身,每一步都猶如懸崖之上,踏著刀尖走過。
但在前方佛陀眉心綻放,猶如一燈長明的佛光映照之下。
那腳印纖毫畢現,尤其是不空流下的一枚枚金色的腳印,覆蓋了原先的印記,讓後面的人能輕易踏足進來。
有兩尊元神開路,這一重地獄幾人輕鬆走過。
來到了大雄寶殿之前。
看著那六級台階,不空笑道:「金木水火土空……班門弄斧!」
說罷,赤著腳拾級而上。
那紙人在他身後冷笑:「你這禿驢定是算定了第一關最不好過,才讓我們的人趟過了第一重地獄,如今倒是輕描淡寫了起來。我倒有些好奇,不知道你若身陷第一重地獄,還能像如今這般從容不迫嗎?」
不空赤著腳踩上了第一級階梯,卻見那落腳之處猶如黃金打造,其色無變、體無染、轉作無礙、令人富,卻是金剛不空如來法身常、淨、我、樂的顯化。
紙人卻在後面嘲笑:「你佛門言說清淨,卻以黃金為寶。」
「色不退,意指佛法永不褪色,體無染,卻是不受塵勞污染;轉作無礙是為可自由化現,無有障礙;令人富足,既指物質豐足,更喻法財具足。」
「恰似你這法身一般,高高在上,光亮如新,不染塵埃。」
「嘿嘿,甚至還考慮到了黃金容易花出去!」
「以富貴、不勞作、不作為為善,真如你密宗一般的虛偽!」
不空只是冷笑一聲,並不理會他。
世間若是以勞苦低賤、混跡泥塵為貴,那才是黑白顛倒!
就在他另一隻腳離開地面之時,那腳下的金階忽然化為了泥潭,讓他單腳深深陷入其中,金色的法足染上了泥濘。
不空臉色一變。
他在登上泥犁地獄之後脫離了原本的大地,即便以金剛不空如來本尊法身之圓滿具足,也仿佛陷入虛空泥濘,空空如也,虛不受力。
佛門本尊法身,到底不是真佛果。
真佛陀無所持,而密教本尊法身卻要有所持。
以諸佛本尊為持。
因為諸佛本質如坐須彌山,為宇宙根,所以密教本尊也應該如須彌山根一般穩固,超越了世間大部分修法的根基。
但這泥犁地獄,卻能斷須彌山根,便是密教依仗的諸佛本尊法力,亦被陷入其中。
紙人看著不空本尊金身陷入泥中,也是暗暗心驚,它的紙人之身若是身陷泥濘,比不空還要為難。
紙人輕靈,水火不侵,水浸著沉下流,火燔則入青冥,唯懼風地之相。
風吹而動,地陷而不動……
但紙人嘴上卻譏諷道:「怎麼,嘴上說的胡吹大氣,掉了金漆不還是泥胎木塑?上了岸,誰還不是個泥腿子!」
不空臉色一沉,知道大意之下失了算計,乾脆僅憑自身絕大法力,硬是拖著那滿腳泥濘,向上而去。
走過木水火土四級台階,雙腳已經是陷到了膝蓋處。
滿腳的黃泥沉重不已,便是以不空金剛本尊之大力,也是額頭見汗。
反倒到了「空」這一階,那裡宛若虛無,空蕩蕩的,只見不空艱難抬腳憑空躍上,雙腳卻驟然空空蕩蕩,歸複本來清淨,穩穩落在了台階上。
紙人嫉妒道:「空性果然是禿驢的本家,這一關他過的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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