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常在湖邊必濕鞋,隨手留寶待後人(1/2)
第1079章 常在湖邊必濕鞋,隨手留寶待後人
李休纂神情有種說不出來的麻木:「不用感覺,你就是見過它們,別說是你,我都認出了其中一隻白鹿。」
他嘆息一聲:「這裡是樓觀道的福地,出現那兩位的坐騎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兩人猶在遲疑,就見遠方山林中,一個胖大和尚罵罵咧咧的鑽了出來。
他將僧袍甩了甩,罵道:「好兇狠的一隻白鹿,憑什麼別人餵你吃的,你賜下那雲氣,貧僧餵你吃的,你就踢翻了靈藥不說。還動手了?」
李休纂看到此人,正是那一日在花樓堵他的心佛宗的妖僧。
當即陰陰一笑,貼了上去。
只聽一聲「崩」!
刀光翻起,猶如雷霆直斬和尚的頭顱。
卻見胖大和尚脖子上一串九個骷髏念珠突然轉動,一手平平拍出,肥碩的雙手猶如蓮花一般展開,踏實厚肉無聲無息,將刀氣吞入掌中。
卻見那九個骷髏開合,胖大和尚嘆息一聲道:「施主,此人乃是貧僧的心相之一,可否網開一面,放了他一回。」
崔啖面色凝重,來到李休纂身邊。
「心佛宗《萬相訣》,閣下是哪位心佛宗真傳?」
胖大和尚站起身來,感嘆道:「三隻白鹿,一隻差點斬了我的惡相,一隻我不敢招惹,害怕它透過心相來斬我,最後一隻稍顯溫和,卻依舊不容貧僧!」
「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貧僧有六大心相,淫居其一。此外貪、痴、嗔、殺、惡五大心相,尤以殺、嗔、惡最喜作惡,這幻月湖中妄念無窮,本欲以此淫相,借來白鹿之步天雲,橫渡幻湖,奈何樓觀前輩對魔道成見太深,不肯度我,難哉,難哉!」
李休纂心道:「樓觀道的掌教大抵是沒有這種成見的。」
「只是你運氣不好,願意渡你的那隻白鹿已經離去……」
他看向崔啖兩人手中的步天雲,爽朗笑道:「我見兩位施主手中雲氣甚多,貧僧欲向兩位化緣,能否度我一度?」
崔啖正色道:「和尚,道魔不兩立……」
而李休纂卻笑道:「和尚,前日你才堵過我一回,算起來,咱們還有過節。」
和尚卻道:「李施主,那一日貧僧是來助你,而非堵你的,若是貧僧要堵你,來的不應該是淫相,而是殺相。本待接引施主進入魔道,襄助施主大殺一番,鬧得天翻地覆。」
「誰料不需我等,施主便已經鬧大……說起來,李施主也是我道中人啊!」
說著,和尚往湖岸邊一坐,將頭上九個骷髏取下,扔到了湖面上。
「這九個骷髏頭乃是我前九世積修,不知能不能帶我度過此湖……」
李休纂微微一愣,似乎想不到心佛宗的和尚竟有這等積累。
卻見崔啖隱蔽了拉了拉自己,小聲道:「此乃心佛宗的轉輪惡果道,乃是取九個罪大惡極之輩的骷髏頭,藉助秘法承擔其惡果罪業,本是一門普度眾生,業歸於我的慈悲大道,卻被他們所歪曲,成了一種利用惡業煉製的法器!」
李休纂看那和尚念了半天經,九個骷髏頭的中央,才吐出一株赤紅的珊瑚。
莫約一尺,通體流淌赤光。
「蜃龍之血凝聚的血珊瑚,倒也玄奇。」和尚搖了搖頭:「奈何我心佛宗不重外物……不依七寶成事啊!」
說罷,他便隨手將珊瑚塞到了袖子裡。
崔啖頓時凜然,暗暗提醒道:「這和尚心身六相,若得了七相應該就要圓滿,等若我等常說的一品金丹了!」
「最後一相是什麼?」
「我相!」
李休纂撇了撇嘴:「那不就是說他已經成了嗎?」
「欲知他是否成就我相,可趁他乘這骷髏頭渡湖之時,看看他倒映在湖裡的影子!」
豈料和尚在湖岸邊盤腿半天,看著那九個骷髏頭突然嘆息一聲:「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既是心相,何須看破幻相?」
念罷,他竟往九個骷髏頭中一鑽,化為一尾禿頭缺鱗的摩羯魚,銜著九個骷髏頭遊走了!
崔啖頓時瞪大了眼睛。
李休纂也不解道:「他竟能在幻海之中遊動?莫非佛魔合一就那麼強?」
崔啖搖頭道:「他並非勘破了一切幻相,而是將自己也煉成了幻相,那一尾摩羯魚便是他的心相幻化,既已主動沉溺於幻境,淪為其中的一部分,他當然猶如湖中游魚,可以自在暢遊。」
「只是……」
李休纂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他憑什麼能從幻境之中掙脫呢?沉入他心幻境,猶然可以破他而出,但以己心入幻,再想掙脫,非得勘定真如不可,那可太難了!」
李休纂淡淡道:「這並非他本我之相,而只是一心相而已,或許沉入湖中也不可惜?」
「心相難滅,即便為他人所斬,亦不過是再栽培一番的事情!但心相入幻,卻是真有可能就此沉溺,叫他七相再難圓滿,陰神無法成就!」
「我知道了!他也想借這幻海,磨礪自己的外相,甚至反過來沉溺本心。」
「這等丹成一品之輩果然道心堅定,能人所不能!」
崔啖讚嘆道。
柳如煙再次破湖而出,這一次她持著一隻玉藕道:「這幻月湖中竟然還有許多蓮藕,我順著那知晦和尚留下的蓮花摸到的。」
幻月湖岸旁漸漸熱鬧了起來!
得了崔啖他們的提醒,眾人皆知道,想要渡湖,非得那三隻白鹿腳下的雲氣不可。
即便未能存夠渡湖的雲氣,亦可在雲氣的保護之下,下湖摸寶。
崔啖等人又下了幾次湖,尋得了一些罕見的水生靈藥和奇寶靈物,終於還是有一隊世家子弟撞到了南牆上。
「我們去過那青崖,上面的倒影並無什麼特殊的,那道人的氣息雖然縹緲,但看起來不過結丹而已,還不如我們家中長輩留下的影子!那白鹿也不見什麼神異,非要搞出什麼只有它們足下的雲氣才能渡湖?我看只是有心人在散播此等妄言罷了!」
城南杜氏的子弟很是不屑,看向李休纂的目光也極是敵視。
「我輩修士,當勇猛精進,這等幻術小道禁制,本來就應該依靠道心破之,藉助外物,乃是心生退縮的下乘之道。」
「你們若是存了這般的心思,只怕永遠也無法靠自己度湖!」
說著他自信邁入湖中,道心堅定,一團仙光裹著他在湖上飛出了數十步,端是勇猛精進!
柳如煙也浮起來,讚嘆道:「他說的是唉!」
「唯有心中一口氣在,無懼無畏,心存勇猛精進之念,才能最好的斬破幻境,如我們這般其實削弱了心志,對道心不利……」
她話音未落,湖上便浮現了一朵黑蓮。
杜氏子弟一腳踩在黑蓮上,瞬息沉入湖中。
冒了兩個泡,就再無聲息。
柳如煙搖頭道:「只可惜道理是這個道理,眼前如果是一口池塘,我早就一刀劈出,無懼無畏了!」
「但那是一口綿延千里的大湖啊!」
「這個沉在裡面也就算了,還給我們造成麻煩,不知道會凝聚何等幻境!」
「那幻境想必也是道心堅定,一腔拗執之氣……」
杜氏子弟交好的友人和伴侶在湖岸邊啜泣起來,有人開始灑落紙錢祭祀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