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長槍白鹿慨然贈(2/2)
「你皮是真的厚了!看來我弟有沒有個兵家坐騎不要緊,天氣冷了,我想穿白鹿皮袍了!」
白鹿嚇得躲在了李重身後,探出一隻腦袋來,猶如美玉一般潔白無暇的雙角把李重的手臂撐起,躲在他腋下,衝著錢晨吐舌頭。
錢晨反手抽出一根淡黃的絲滌,套在白鹿脖子上的龍雀環拖著它來到了錢晨面前。
絲滌化為一條五雷攢聚的電鎖,久久不用的雷芒電鎖,被錢晨抽空隨手祭煉到了圓滿,五種神雷只差祭煉合一,化為一道天府神雷,便能成就法寶!
但這般久久不用的法器,錢晨隨手一道神雷,威力便遠超其本體。
如今,只能算是教訓不聽話坐騎來用了。
錢晨對李重道:「你等一下,我調教好它!」
李重猶豫了一下,道:「它……它是不是陪著我哥去建康的那隻白鹿。」
錢晨點了點頭:「那時候它還很純,太久沒管教,已經完全學壞了!現在什麼都不會,殺人的本事會的最多,跟著樓觀道主已經沒有前途了!隨你上戰場吧!」
說著,隨手一指,升起帷幕,擋住了一切。
將白鹿吊起來抽了一頓後,錢晨牽著已經十分高大,從梅花鹿變成了駝鹿的白鹿從帷幕後面出來。
那東西扭著頭,倔的不理會錢晨。
看到李重便幾步上去,把他拱起來,儼然要棄暗投明了!
李重卻有些猶豫。
錢晨隨手把雷光電索扔給了他,傳了他祭煉龍雀環的法訣道:「這兩件東西,這畜生比你會用,拴在它身上幾百年了!」
白鹿帶著龍雀環在歸墟的確修行了幾百年,如今距離陽神也只差一步,比起它的兄弟姐妹強上不少。
畢竟,沒有一門魔道大法是白修的!
「但你得了我的符召,這兩件法器便認你為主,由這畜生如何驅動,都能反制。」
「它修為不差,就是走的路岔了!」
錢晨說到這裡,也是一聲嘆息:「好好的祥瑞,修什麼魔道!」
「魔道我看中了一頭魔象,比你威風多了。」
「道門亦有一頭青牛來投靠,它修為比你更強,之前就是陽神,不久前被青龍神君帶走,如今應該已經煉就元神了!」
「你這高不成,低不就,跟他混去吧!」
說罷,錢晨才將一人一鹿趕出了門。
臨走之前,白鹿用嘴擒住錢晨的衣袖,李重也停下來等它。
錢晨摸了摸它的耳朵,嘆息一聲,將一門《銜詔封陰討魔經》烙印在了它的鹿角之中。
哪天它想要回頭了,還能藉助此經將一身魔道修為化為血讞骨簡銜在口中。
然後重修正道。
畢竟人族修魔是歸複本源,你妖族修什麼魔啊!這不是給九幽送嗎?
李重牽著白鹿,扛著銅雀槍從六層佛塔里走出來的時候,賀拔勝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眼中似有控訴。
「不是,兄弟!你四十年前拎著一把斷刀,不過練氣的修為來投軍,自稱隴西李氏,卻一副破落戶的樣子。兄弟!我當真了啊!」
「然後不久前,你拎著刀挑戰太子,手中的斷刀是大夏龍雀也就罷了!」
「練氣修為怎麼也是假的啊!」
「以刀破槍,連玄微太子都挑了!一介小兵成了選鋒營主,然後你就一路得了元神老怪的青眼,機緣逆天,還有什麼西涼國秘藏,太子也是一副極為看重你的樣子,我以為你是大器晚成,以為你是厚積薄發。」
「瀛洲一戰,你殺得最多,最為亮眼!」
「西王母國秘藏,你又一副賺大了的樣子……」
「現在咱們回來了,你怎麼一轉眼間就……就……從頭到尾都換了一身披掛兵器,真就不裝了對吧?」
賀拔勝張著嘴,口中似乎有千言萬語。
說出口來,卻吞吞吐吐的:「李重兄弟!你這槍怎麼有些像太子的銅雀槍啊?」
獨孤信在旁邊冷言冷語道:「上古法寶銅雀化為長槍,是人家哥第一個乾的。樓觀道李爾在海外得了兩隻太古銅雀,分給自家兄弟一個作為兵器怎麼了?」
賀拔勝看向李重的外衣:「你這衣服?」
獨孤信淡淡道:「哥哥送來的新衣……」
「這白鹿?」
「哥哥送的坐騎!」
賀拔勝上前一步。
白鹿眨巴眼睛,瞪了他一眼,一絲氣機流露,玄冥的深寒,魔道的血腥,還有跟隨錢晨四處燒殺的煞氣……
瞬間,賀拔勝跪倒在地上!
「李重,你哥哥還缺弟弟嗎?不,義父,咱伯伯還缺侄兒嗎?」
「起來!」
賀拔度一把抓住了他的腦殼,生生將他拔了起來:「老子還在這呢!」
直面白鹿,氣機衝突。
賀拔度連退數步,詫異的看著白鹿,口中連連道:「好傢夥!好傢夥!」
曹玄微也從佛塔中走出,看到李重的長槍白鹿,神色就是一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銅雀裝飾之上,眼中躍躍欲試,戰意勃發。
李重卻苦笑拱手:「家兄托人送來的兵器,坐騎!」
白鹿拱了拱他,用眼神瞥了曹玄微一下,示意他上,李重只做沒看見。
那白鹿衝著他耳邊低聲道:「干他啊!」
「你咋那麼慫呢?」
它揚了揚腦袋,眼中滿是挑釁之意,整隻鹿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它的氣機和曹玄微碰撞。
一圈無形的佛光突然泛起漣漪,曹玄微眼中的戰意卻突然消散了!
他看著李重的神色越發複雜,撤去氣機,搖頭感嘆道:「算了!若非此次六鎮一行,諸般機緣,還有那位前輩栽培,我的修為竟連那白鹿都不如……由此可見,李爾的修行進益遠勝於我!」
「我卻還把李重兄,你當成你哥的替身。」
曹玄微扭頭看向武川鎮北,嘆息道:「僅見乃弟之賢,便思令兄風采!」
他翻身上馬:「李重,既有長槍白鹿,何不隨我去大殺一番!」
「我聽到了武川鎮外,魔軍行進的聲音!」
「北疆之外,常有白馬群行,悲鳴則河決,馳走則山崩……」
李重側耳,似乎也聽到了馬蹄如雨,震動山河的聲音。
武川鎮的城牆上,鐵鐘驟然大響!
天空之中,一桿黑雲漫捲,血雨傾瀉的大旗驟然卷落。
一尊萬丈魔軀於黑旗之上攜帶無盡魔軍之煞氣,手中熔鑄無數魔首的鐵杵重重搗下。
六層佛塔之中,一道刀光翻卷……
直斬長空!
將黑雲覆蓋,猶如大旗漫捲長空的無邊魔氣,生生斬裂,一道天光蔓延數百里,將旗上的魔神一刀中分!
殺啊!
無盡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驟起。
整個天地都仿佛成為了敵人,將偌大的武川鎮,化為滔天怒海之中的一葉孤舟。
征服道種!
但那刀光還在蔓延,斬裂長空,斬裂黑雲,斬裂魔神,甚至連四面八方的喊殺聲也有人斬斷……來襲的元神天魔在那一刀之下驟然悶哼,無盡魔氣迅速退去……
索求魔刀!
慕容垂遠在千里之外的龍城之巔,腳下是魔軍鐵騎在奔馳。
他看向南方,冷哼一聲,那算計他的僧人,分明比魔更魔,也不知是魔門同道在暗算自己,還是佛門本就如此,藏污納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