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四大皆空煉二豬(1/2)
第1044章 四大皆空煉二豬
登徒子一串連環拳把那頁貝葉摹圖打的飛起,終於氣呼呼的撤了回來,往崔啖的眼中一躍,消失不見。
而崔啖只能按著眼睛,冷汗簌簌而下。
「不會真是那兩個小東西吧?」
他喃喃自語:「所以金銀童子便是我認識的金銀童子,耳道神也是我知道的那個耳道神,就連那隻白鹿,都是當年在建康所見,跟隨錢晨前輩的那隻白鹿?」
崔啖總覺得,某位前輩的陰影,似乎一直籠罩著自己……不,不僅僅是他,而是整個長安,整個北魏都在那陰影之中。
不空面色嚴肅,回首看來,低聲道:「檀越眼中的精怪,似是認識那兩位童子!」
崔啖還未開口,崔綽便反問道:「哪兩位童子?」
不空雙手合十,正色道:「便是那兩尊太陽金精,太陰銀魄所鑄,力氣奇大,而且同一隻會繪畫的耳道神相熟,且同那白鹿一般,為崔施主所認識的金銀童子!」
崔綽淡淡道:「哦?可是宮中走失的那兩尊金銀童子?」
不空剛要開口,便有滾滾雷音傳來,徹響整棟大殿:「不空,將他二人帶來見我!」
雪山大法師!
崔綽面色一變,那一字一句,皆是無上大咒,滾滾雷音,每一個字都能輕易震死他們。
一個『不』字千迴百轉,將他手中祭起的笏板的靈光打滅,墜落地上,沾染塵埃。
那個『空』字更加玄妙,僅僅一個字便打破諸相,令諸法自性顯化,整個大殿都隨著那個『空』字,破去了一切『自性』。
須知緣起性空,諸法無『我』。
一切『法』,皆是因緣和合,所謂神通法術,不過諸『因』具現。
隨著這一聲『空』,因緣散去,一切法不能起。
大雄寶殿中的經幡頓時不再旋轉,風吹幡不動,香焚煙不起,火燃香不見,佛在性無存。
崔啖、崔綽二人,金丹雖然依舊在胸中,五氣依舊托著金丹,但金丹、法力、神魂、肉體、元炁之間的所有『聯繫』俱都在一聲『空』中斷絕。
崔綽面無人色,因為他自持的『修為』『法力』『地位』乃至於崔家的的『身份』,都在這一聲『空』中離解。
這一刻,他身為『崔綽』的一切,不過是『金丹修為』、舉手投足的『大法力』,身為清河崔氏的『身份』,從小到大的種種『記憶』,乃至朝中,士族的『地位』。
等等聚合在一起的『假物』,隨著一聲『空』種種因緣化去,他竟然不存在了!
反倒是崔啖,一聲『空』,修為法力,具都與自己無關,甚至他的自我都在消解,但二品金丹之中,得了錢晨留法而保住的一點五色玄光種子,卻不因這一聲『空』而離解。
相反,原本獨立存在,無法相互轉化,五行輪轉因而始終無法成就大神通的五色玄光,在空性之中居然輪轉了起來!
登徒子背著小手,走出崔啖的瞳孔,回頭看了他一眼。
頓時以五色玄光為源。
青、白、赤、黃、黑等五色玄光從崔啖金丹之中一一亮起,每刷下一次,他的身軀便聚攏一次,最後,修為法力等等被雪山大法師一聲『空』散去的諸法,重新聚合如初。
崔啖伸手拉了一下僵硬在原地的族兄,他這才重歸自我,踉蹌一下從『空』中掙脫。
後殿的雪山大法師似乎也沒想到崔氏兄弟如此快的掙脫了自己的『真言』,『咦!』了一聲,就此沉默。
「噲之且慎重,莫要惹了那元神老怪!」
崔綽低聲囑咐了一句,他也沒想到,不過是受命宮中,前來討要金銀兩個童子便惹得元神真仙出面!
雖然口舌之上,對佛門很不客氣,但面對同家中老祖一般的元神真仙,崔綽也是心中發緊,再不敢說個一二三了!
崔啖卻還在隱隱擔憂,若是金銀童子真的是錢晨身邊的兩個。
它兩誤闖長安,為雪山大法師所擒,落入元神手中,不知受了怎樣的折磨。
而且佛門勢大,錢晨前輩隨身的兩位童子落難,必然惹來錢晨本人前來,如此糾纏之下,搞不好便是道佛兩家的大衝突。
「前輩雖然神通不凡,修為驚人,但距離建康一面不過數十年,也未聽說他晉升元神的消息!」
「金銀童子落入佛門成就金身本尊的大菩薩手中,前輩必會來救!這佛門在長安便聽聞有不止一尊元神,要是打起來,只怕前輩會吃虧!」
「如此,我非得想個辦法,將那兩童子討來,送入宮中之前,找個機會偷偷放了……」
不空帶著兩人向後殿走去,心中只道:「那兩個小怪物賴著不走,我本來想要借朝廷之令,想辦法送走那兩尊瘟神,豈料驚動了師尊,唉!」
「師尊甚是看重那兩尊童子,卻百般手段都奈何不得。若是……若是真惹來大禍,我青龍寺一脈危矣!」
越往後殿走,四周便越發荒僻……
荒草從石縫中長出。
用極為珍貴的寶石和金銀磨成粉末,連同安息的青金色法界金璧琉璃描繪的壁畫也已經斑駁。
看上去不像是一座香火繁盛的寺廟後殿。
而像是一座已經荒廢了數千年的古剎,塵封的,亂石零落的樣子!
崔啖越走感覺越不對,為何不空對此視若無睹?
為何?他伸手遮住了自己的右眼,頓時一切仿佛回到了千年前,那昏黃的色調淡去。
不空回頭,身邊一切如常。
「他們看不見?」
「是我墮入了幻境,還是……青龍寺正在發生某種異象?」
後殿築有一扇面牆,正面朝向北門,上繪一輪白色光圈,但未見佛身,只有一枚寶珠供奉在圓光之中,周圍有菩薩在旁脅侍。
崔啖從旁邊走過,想起了佛門那一樁公案,面色有些古怪。
不空對著光寶珠稽首,從旁邊走過時,垂目道:「這是本教日月燈明佛!」
「昔年佛祖聽講時,見此佛而得道,一眾大神通者,漫天仙佛都不得解。便是因為佛法有『身密』『口密』『意密』,三密之故!」
扇面牆之背,朝著南門。
其上繪有一幅法性莊嚴的千手觀音像……
崔啖回頭時看見,卻一時呆住了!
其正體身大黃色,其華三十二葉。
其間有諸小葉,以無量百千大摩尼寶為莊嚴也。
其尊之正面天冠上有三重,諸頭面之數有五百,當面之左右造兩面。
右名蓮華面,左名金剛面也。
右者青碧貌,左紺白色也,正面者表佛部,是大士有大身故。
千手觀世音菩薩巨像結枷跌坐仰蓮上,供養菩薩、羅漢分侍兩側。
但令人矚目的是,觀音背後伸出,宛如蓮藕的手臂之中,張開著一隻隻眼睛。
菩薩翻掌向下,就如同用那手中的無數眼睛,映照著下方無量眾生。
但她背後,無數雙手又似乎在托舉著什麼!
背後的諸佛菩薩沉淪,並非坐定雲上,而是面露驚恐仿佛在從雲中栽落下去。
面上浮現種種貪、痴、嗔、怨、恨、憂、懼……
那兩尊脅侍羅漢和菩薩,更是一個面如白骨,詭異邪惡,另一個青面獠牙,宛如惡鬼!
頭冠右面蓮花面祥和美好,青碧面貌柔美如女子,微微上仰,若飛升狀。
左面金剛面紺白色,如男子相,猙獰憤怒,微微下俯,如一頭栽落……
這一刻,五百面相皆落入崔啖眼中,只見五百面相之中有種種美好,升華如一,匯聚,顯露那千手觀音面上的『佛性』。
同樣,也有無盡背離,眾生墮落,諸首背向觀音,面朝眾生。
此時,那千手共舉之中,一個圓坨坨,恍若大道,無可名狀的『果』浮現。
讓崔啖不由連退數步,撞到了不空。
此時不空才回頭,他剛要扶起崔啖,便看到了那副觀音像。
「啊!」
不空失聲喊了出來。
在正面的日月燈明佛——摩尼珠背後,竟不知何時被人畫了這幅畫。
千手千眼,每一隻眼睛都仿佛看著他們!
不空喊道:「妖孽!那不是菩薩,那是妖孽!」
耳道神扛著一支筆緩緩飛過,朝著崔啖搖了搖手,算是打過了招呼。
崔啖眼中的登徒子也搖了搖小手。
順著耳道神的來處看去,北壁西鋪壁畫墨跡未乾,卻是一副未完工的阿難引領群魔萬鬼圖,一個個鬼王魔王面容猙獰,十分清晰,活靈活現,仿佛隨時能脫壁而出。
但不空只看著西壁正中的壁畫。
此應為三身佛:中尊法身佛毗盧遮那佛,坐於束腰須彌座上方白色蓮花中,身披白色袈裟頭戴寶冠,手結毗盧印,上有寶蓋,身後側有二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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